第33章(第3/4页)
芸香恍若未闻,眼神空茫地挪开步子,兀自走了。
织月望向远处说笑的人群,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不甘,对饮渌道:“芸香定是说笑吧?这等好事,小满怎会拒绝?”
饮渌默了片刻,道:“倒也……未必。”
织月心神不宁,当晚为卢静容收拾首饰时,手忽地一滑,只听“叮”一声脆响。
织月瞬间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见那支金累丝嵌和田玉牡丹簪跌落在地,断成两截。
完了,这簪子极是贵重,是夫人当年特为小姐及笄礼打的,便是将她卖了也抵不上这支簪子的一成啊!
外间脚步声渐近,织月慌忙将断簪拢入袖中,合上首饰匣。
待芸香进屋时,只见织月垂首立在妆台旁,脸色煞白,便问:“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没……许是天热,中了暑气……”织月不敢抬头,含糊应了声。
芸香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然后看了一眼妆台。
怎么办,怎么办?
织月攥着袖中断簪,心跳如擂鼓,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立刻去少夫人跟前磕头认罪?可若少夫人真要她赔,便是一年的月钱都抵不了啊。
柴妈妈……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她越想越怕。
怎么办。
织月回房路上经过含碧她们那间屋子,见里头空无一人,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她四顾无人,闪身入内,在东边床前停下,床柱悬着一个香囊,她抖着手将断簪塞进了香囊里。
离开时,织月闷头疾走,险些撞上一人。抬头见是千漉,织月浑身一颤,低头绕开。
千漉望着她仓皇的背影,这一个个,怎么都那么奇怪。
次日,正房那头喧动起来。千漉过去时,见不少人在屋内翻找。秧秧也在其中,便拉住她问:“在找什么?”
秧秧:“少夫人的簪子不见了!就是及笄时夫人赠的那支,珍贵得很。芸香姐姐命我们仔细找呢。”
众人翻找半日,一无所获。
卢静容面沉如水,难得动怒了,对芸香道:“再细细找一遍。”
柴妈妈冷眼扫过一众丫鬟,忽然扬声道:“莫不是哪个手不干净的摸了去?趁早交出来!若被查实,发卖出府都是轻的!”
丫鬟们噤若寒蝉,连称不敢。
织月混在人群中,袖中手指颤着,张了张嘴,终未出声。退出屋外时,背脊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饮渌见她脸色不对,拍了她一下,织月一抖,惊恐地看过来。
饮渌怪道:“你这是怎了?晚上去做了贼不成?”
织月扬声道:“胡说什么!你才是贼!”
卢静容令人寻了两日无果,柴妈妈便提议搜查丫鬟们的屋子。丫鬟们被唤至院中,几个婆子入内搜查。
约莫一盏茶功夫,两个婆子各持一物出来:一个拿着香囊,另一个捧着叠宣纸,低声回禀。
柴妈妈举起香囊:“这是谁的?”
千漉心头一沉,这是冲她来的。
还未开口,含碧便道:“这是小满的,平日就挂在她床头的。”
柴妈妈看向千漉:“这确是你的?”
千漉:“……是。”
香囊当众打开,两截断簪赫然在内。卢静容一见,脸色骤变,接过断簪,指尖抚过断裂处,又痛又怒:“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摔了东西还敢瞒着,打量我平日好说话,由得你欺瞒不成?”
这簪子怎么会在她的香囊里?
千漉跪下道:“少夫人,我从未碰过此簪,更不知它为何会在我的香囊里,定是有人摔坏后,故意放入、栽赃陷害!求少夫人明察!”
卢静容又看向那叠纸:“这又是何物?”
那婆子呈上:“是上等的宣纸。”
卢静容:“你还有何话说?”
众丫鬟目光齐刷刷投向千漉。
千漉暗悔不已,早知道有这一劫,就该把崔昂送她的纸全烧了,毕竟,她是有“前科”的,现在真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只得抬出崔昂。
“少夫人明鉴,这纸是少爷所赠,上头有几张还有少爷的字。至于簪子,绝非奴婢所为。许是有人摔坏后,为脱罪而诬陷奴婢,求少夫人详查!”
卢静容翻看宣纸,果见崔昂字迹,又摩挲着断簪,胸口起伏不定。
这是娘为她特制的及笄礼,匠人做了整整半年,这世间再无第二支了。她强压怒气,看向柴妈妈:“妈妈看该如何?”
柴妈妈在内宅多年,直觉此事蹊跷。又思及前次小满拒做通房之事,沉吟道:“这纸是否少爷所赠,一问便知。至于簪子……现下仅有物证,尚无人证,倒不好立时断定。”
她心中实则已信了七八分,这纸应不是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