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一切都好说,只要掌柜的愿意替我抓服药……”
掌柜目光往她腹部一扫,而后将千漉拉到里间,放下帘子。
“这药可不能乱开,若弄出人命来,我家小店还要不要开了?”
“还请掌柜开一帖温和的方子,这银子是向您买方子的,药我自去别处配。即便出事,也绝牵连不到您这儿。”
掌柜这才放心,他自个便是大夫,当下提笔写了方子。
千漉肉痛地交了钱,走出几步又回头:“掌柜的,可否请教您……”
“喜脉应是何脉象?”
掌柜既收了钱,倒也耐心,搭了搭她的腕子便知怀孕的并非眼前人,遂道:“常人脉象如姑娘这般,似平缓水流,按之如细绳,跳动均匀、和缓。”
“而喜脉,却如珠走玉盘。按下去,便能感觉有珠粒一颗接一颗滚过,流利、圆滑,没有一丝滞涩。这便是滑脉。”
千漉点了点头:“多谢掌柜指点。”
离开这里,她又连跑了几家药铺,分开剂量、药材进行抓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抓齐了,最后又回去,请掌柜将药磨成粉,一部分用油纸包伪装成点心,另一部分混入香囊,成功骗过了门房。
到崔府时,天色已暗了下来,晚霞漫天,将瓦当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满园皆赤。
千漉只庆幸今日天气好,没下雨下雪。
奔波半日,她里衣已微透汗意。千漉望了眼天边绮丽霞光,加快步伐朝栖云院走去。
将至院门,却被一人拦住。
“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面前人十三四左右,一身靛青细棉厚袄比甲,头戴暖额,干净利落,面色冷淡。
有几分面瘫相,这气质倒是有点像崔昂。
“请问小哥是哪个院的?”
“盈水间。”
……还真是崔昂的人。
崔昂找她什么事?
千漉一笑,提了提手中的纸袋:“可否容我将东西放下,再随小哥去?”
“少爷有令,请姑娘即刻同行。东西我暂为保管便是。”
“不用,我自己拿着吧。“
到门口了,却连放东西的工夫都不给。
崔昂能有什么急事找她?
一路垂首思忖,进了盈水间,见思睿站在池边,追在两只鹤屁股后面喂食,那两只鹤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思恒引她至二楼门前便止步,眼神示意她入内。
崔昂负手立在窗边,侧身对着门口。
窗外晚霞还未散去,天际灿烂的流金慢慢褪为海棠红。
千漉站了一会,见他不动,轻声问道:“少爷,您找我?”
崔昂闻言转了过来,那抹海棠红映亮他半边脸,半明半暗间,更衬得他轮廓清峻。
崔昂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上下打量了一遍,眸中似凝着某种不可捉摸的深意,眉宇间聚起一道浅浅的沟壑。
崔昂就这样用捉摸不透的目光看了她半晌,方举步走近,直至一步外停下,他垂眼瞧着她,清晰道:“让我瞧瞧你的手。”
被崔昂冷不丁的这一句话弄懵了。
……手?
崔昂为什么要看她的手?
什么情况下,会想要看一个人的手?
手能暴露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行为痕迹,手上的茧反映长期劳动类型,指甲状态暗示个体习惯,指尖细微的姿态也可能泄露心理状态。
崔昂这么突然把她叫到这里,只为了看她的手?
回想方才,那小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
是在栖云院外等着她。
还是……
一直跟着她?
指尖微微蜷了蜷,千漉的背后沁出细细密密的汗。
头顶的声音再度落下:“手,伸出来。”
千漉伸出左手,向上摊开手心。
“右手。”他道。
千漉将糕点袋子放到地上,双手平举,呈至崔昂眼前。
若有若无的气流飘在掌心上,千漉感到痒,指节轻轻一动。
“手背。”崔昂又道。
千漉又翻转,手背对着崔昂,她知道,虎口处有一道小小的划痕,如今已过去十三天了,伤口结痂愈合了,但仍存在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但是崔昂并没有问她关于这道痕迹的任何问题。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手,落向衣襟处:“衣服里藏着什么?”
这是崔昂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
千漉一怔,抬头,顺着崔昂的视线往下——看向自己胸口。
从崔昂的角度,这里看上去鼓鼓囊囊,像是塞了许多东西,外衣布料绷得极紧,几欲撑开。
其实是因为……千漉仍穿着去年的冬衣,她又格外怕冷,内里又添了厚衫。
加之这一年她又发育了,胸部完全是指数型增长。
所以她真的没有塞或者藏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