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7页)

秧秧开心地笑了。

千漉出去打水,回来时见饮渌正在床边擦身,随意一瞥,视线定住——饮渌只着了件抹胸,肩颈、锁骨几处肌肤明晃晃挂着或轻或重的红痕。

饮渌察觉视线,慌忙用布巾掩住身子,瞪了过来。

千漉径直走去,问她:“你这几天都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饮渌眼珠乱转,将布巾掷进盆里,急急披上外衫,“管好你自己!”

平日,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扰,千漉却突然主动向饮渌搭话,帐子里的秧秧和含碧都探出头来,望向她俩。

千漉:“那你身上那些红印是怎么回事?”

饮渌没答。

与她一起睡的含碧也问:“对啊,饮渌,你身上近来红点子不少,莫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我也不知是什么虫子,最近身上总痒得紧。”饮渌作势抓了抓脖子,似是心虚,端起水盆声音陡然拔高:“再不让开,水泼你身上了!”

千漉便再没说什么。

洗漱完,放下帐子,秧秧对她说:“饮渌这个臭丫头,真不识好歹,你关心她,她还凶人。下次咱们再也不理她了。”

千漉嗯了一声,拍了一下秧秧的头:“睡吧。”

千漉仰躺着,看着漆黑的上方,许久没入睡。

春去夏来,光阴流转。

栖云院的日子平静无波,男主人崔昂来得很有规律,每月朔望两回。

千漉平日除了做糕点,其余时间便与穗儿、青豆她们一同打扫院子,日复一日,光阴倏忽而过,偶尔碰见崔昂,便福礼唤一声“少爷”。

如今不用刻意避开崔昂了。

其实是因有一次,千漉远远瞧见崔昂走来,下意识躲开了。

却不料被崔昂叫进了书房。

“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何故意躲着人?”崔昂微微蹙眉,这么问她。

千漉想了想,道:“奴婢笨手笨脚,几次冒犯了少爷。少夫人吩咐过的,少爷来,叫我避开些。”

崔昂看了她一会,只道:“上回不是同你说过了?莫要这般躲躲藏藏,叫人瞧了,还道是哪个偷了东西的贼儿。”

千漉低声应是。

崔昂:“抬起头。”

千漉依言。

崔昂又道:“背挺直。”

千漉再照做。

崔昂注视着,眉心依旧微微蹙着:“看我,眼珠莫要到处乱转。”

千漉直视他,须臾,倒是崔昂先移开了视线,垂首书写起来:“日后该怎么做,可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

自那以后,偶尔千漉在远香轩外打扫,还会被崔昂唤进去,端茶磨墨。

总之,上半年在崔府的打工生涯,算是四平八稳,无甚波折。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这日,大夫人便没上回那么委婉了,卢静容晨省时,她直接请了大夫来诊脉。当着卢静容的面,问大夫:“如何?”

大夫捻须回道:“少夫人身子康健,脉象从容和缓。已调理得宜了。”

“可有喜脉?”

大夫:“脉象平稳,未见滑象……并非喜脉。”

郑月华自己当年也是被催过的,并非她心急,实是老夫人总隔三差五地暗示,还说她总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不管儿子的事,过门快一年了怎还没个动静。

末了,大夫还是给卢静容开了几帖温补的方子。

大夫人虽什么都没说,卢静容却已觉出压力。

回去路上,主仆俩都沉默着。

常妈妈听芸香说了此事,进屋后便试探着问:“少夫人,您如今……是如何想的?”

毕竟一年了,栖云院的人都看在眼里,两人一直未同房。

眼下尚能遮掩,时日一长,一年又一年,难保风声不走漏。

时间果真是良药。

卢静容如今心境,与去年已大不相同。

再想起那人,心口只剩隐隐的钝痛,不再那般撕心裂肺。

自那次被崔昂察觉异常,她唯恐泄露,再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

一日日耗在崔府,棱角都被磨平了。

偶尔她也会想,是否该软下身段,去贴就崔昂。

“我还能如何?”

卢静容望着窗,神色难辨。

柴妈妈思忖片刻,低声道:“如今大夫人的意思已是明摆着的了。若您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我只怕大夫人会——”

“给少爷房里添人。”

卢静容看向柴妈妈。

“若让外头不知根底的野丫头抢先生下孩子,倒不如,少夫人先……”

柴妈妈未竟之言,二人心照不宣。

若要立通房,自然是栖云院的丫头最好,都是签了死契的,身家性命捏在卢静容手里,不得不听话,纵生了孩子,也越不过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