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乖孩子(第3/3页)

穿着内监衣裳的人恶狠狠戳了戳苏安的脑门,没好气道:“陛下和摄政王还等着呢,还不赶紧把药端进去。”

苏安有些懵然地望着手上的白瓷药碗,里面黑色的汤药正泛着一股诡异的甜香,他脑子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是身体却已经先行一步迈进殿中。

他听到了内殿之中隐约传来女人崩溃的啜泣和尖叫,地上各种各样的瓷器物件砸了满地,他一时悚然,站在外面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垂落的珠帘被从内掀开,一个看不清脸的陌生男子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汤药,径直又走回到内殿。

隔着珠帘与纱幔,他看到那个女人被其中一人困在怀里,出来拿药的男子则是一边温柔轻哄着,一边强硬将汤药给女人灌下,直到对方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他才终于松开了手。

“沅沅,乖孩子,很快就会舒服了……”

方才还在不停挣扎的女人彻底软了下来,内殿隐约能听到暧昧的水声,苏安下意识想要离开,可也就是在他转头的瞬间,他彻底看清了此人的脸。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掀起了纱幔的一角,苏安望见身着女子衣衫的邬辞云正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她或许是在望着他,也或许是在汤药的作用下失去了神智,眼眸仿佛失去了光彩,仿若一个提线木偶。

苏安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却突然踩空,如同从悬崖坠落一般——

温观玉猛然自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周遭一片漆黑,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邬辞云身上熟悉的温度。

他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回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还是忍不住轻轻了一口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话果真是不假。

自从他意识到邬辞云极有可能是女子后,他重新审视了自己对邬辞云的感情,也因此再未踏足过邬府。

可他虽未曾去见邬辞云,但每日的梦里邬辞云的身影却无处不在。

对于邬辞云,他心里的感情极为复杂。

从前他把邬辞云看作自己的弟弟或是孩子,他觉得邬辞云是被自己发现的千里马,觉得邬辞云是自己最合适的继承人,即使同床共枕,他对她也没有半分情.欲上的旖念。

可所有的一切的前提都在于,邬辞云没有女扮男装。

在发现邬辞云极有可能是女子的时候,温观玉清楚意识到自己心里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窃喜与庆幸。

他在庆幸邬辞云是女子,即使明知道邬辞云若是女子她在这世道行事会更加艰难,也明知道邬辞云数年以来隐藏身份必然无比艰辛,可他心中的卑劣还是让他在担忧与心疼之前闪过一丝喜悦。

若是抛开理智,他可以像梦中那样,仗着自己握住了邬辞云最关键的把柄,从而逼她就范,甚至能将这朵飘忽不定的云彻底圈养在自己的怀里。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抛弃的就是理智,除非这个世界只有疯子和傻子。

温观玉对自己以及邬辞云都有清楚的认知,更何况梦里的事更不可能当真。

他要真这么做,邬辞云保准能提前几十年送他去和祖宗十八代团聚。

他确实心悦邬辞云,但也爱才惜才,以邬辞云这般的才能,若仅仅只因为是女子就从此销声匿迹,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公子,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侍从见温观玉坐在桌前发呆,神色不由得有些诧异。

温观玉沉默片刻,忽而问道:“昨日送过来的密信呢?”

“在书房,我这就过去拿。”

侍从小跑着去书房暗格里取了密信回来交到温观玉的手中,这信虽是昨日一早送过来的,可温观玉却一直从未拆开。

他派人去调查邬辞云的过往,就算是再快也不会短短几日就有了消息,这信多半是邬辞云放出来的假消息掩人耳目的。

温观玉轻轻拆开了信,看到上面的内容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字迹他很熟悉,是邬辞云的字,上面清清楚楚写了她是如何从丫鬟变成书童,再如何杀了主子顶替身份的全过程。

温观玉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火舌舔舐着手中的纸张,他望着散落的灰烬,忽而间又想起了梦里的场景。

在梦里容檀成了皇帝,他则是做了摄政王。

以珣王那等软弱性子,去后宅斗斗侧室偏房都斗不明白,哪里配坐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