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强取豪夺
隔着飘荡的帷幕,钟灵秀注视着面前的织女,她身材娇小,满头白发,皱纹犹如刀刻,乍看起来至少七八十岁,与实际年纪相悖。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不必言谢。”钟仪冷冷淡淡,“是你报,还是温晚报,抑或是许笑一,都可以。”
织女性格刚烈,断然道:“这是我的孩子,自然由我这个做娘的来,你要什么?”
“神针门在江湖小有名气,且皆为女子,深得我意。”钟灵秀开门见山,“我要你们入我麾下,青莲宫救济的女子交予你授艺照拂,你神针门的弟子,到观中为我驱策。”
织女年轻的时候,外号叫神针仙子,今老去,又叫神针婆婆,一手神针武学名动天下。她与姐妹们创立神针门,多收留孤苦女子,以刺绣为生,以神针自保。
织女和息大娘一样,护弟子姐妹更甚于自己,一口回绝:“你要我报答,没问题,可要我神针门的弟子,想都别想。”
“我看得上神针门,是你们的运道。”钟仪冷笑,“想凭大折枝手和小挑花指立足江湖,痴人说梦。”
江湖凭武艺说话,织女不再迟疑,银针金线振出万道剑气,细密处杀意紧逼,疏阔处气势汹涌,一道刺向帷幕后端坐的身影。
钟仪挥过袍袖,真气力场骤然展开,将锋锐堪比寒刃的金线尽数卷向掌中。
锐利的剑气试图破开力场,在半空中嗡鸣震颤,而后渐渐凝滞。
神针上附着的真气,已被此岸彼岸的转化之法化为她用,徒留干丝万缕停滞在空中,好若蛛网盘结的细丝。
钟灵秀翻转手腕,霎时间,银针倒卷为凛然的剑光,咻咻翻转射向织女。
她连忙引动指间丝线,意图夺回针线的掌控,可指根骤然刺痛,似要绞碎她的手指。
不得已之下,只能舍弃丝线,自袖中飞出新的银针,击落朝自己弹射而来的细针。
叮叮铛铛,铛铛叮叮。
屋中好似急雨一场。
织女暗暗运气,正要开口,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依旧中了一根针。
就在眉心。
“你不乐意,也就罢了。”钟仪步出门槛,“许天衣的命,我收回来就是。”
她的身形倏忽而去,织女又惊又怒,顾不得拔下针,纵身追上,袖中的银针无声抖出,似细小的蚊蚋叮向穴道。
钟仪头也不回,转身挥袖。
磅礴的真气犹如巨石,结结实实地撞向织女的胸膛。
她又急,又怒,又受到重创,胸膛气息翻滚,“噗”一口喷出鲜血,眼前顿时漆黑一片,竟失去了意识。
等火急火燎地醒来,便见到了在侧照看的唐晚词:“我儿——”
“神针仙子且放心,许天衣无碍。”唐晚词奉上汤药,“宫主性格孤高,容不得人忤逆,却非心狠手辣之人,怎会夺回亲手救下的性命?”
褐色的药汁中倒映出一张焦灼的脸,织女下意识地推开药碗,正要下床查看儿子的伤情,忽然意识到不对,颤抖地抬起手。
她的神针密绣独树一帜,双手自然不乏薄茧,可此时,手上多出许多细密的割伤,却又少了一些东西。
皱纹。
唐晚词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拿过手持的妆镜:“阁下中了宫主的一道真气,不知为何,竟恢复了容貌。”
镜中的脸容比倒影清晰了太多。
织女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看起来也不过三十许,黑发俏容,眼角不过二三淡纹。
往事如潮水涌上心头,她怔怔地摸向镜中的伊人,当年的一幕幕又在眼前。
心脏似钝刀碾肉,闷闷地痛,却终究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是不恨了。
她还恨他。
却也爱着他。
“织女前辈。”唐晚词轻声道,“许天衣尚未痊愈,您就在这里照看他吧。”
织女的目光陡然锐利:“这是什么意思?”
“宫主封了你的穴道,不准你离开道观半步。”唐晚词对这套再熟悉不过,当年的毁诺城,后来的雷纯,都是这样被强行掳上船的,“前辈无须忧虑,宫主不会伤害神针门,且安心住下。”
都是江湖女子,织女亦听闻过毁诺城之事,态度和缓两分,语气却坚决:“毁诺城走投无路,方才投向青莲宫,神针门自力更生,何必靠她?”
唐晚词在京城五年,坐看风起云涌,当即辩驳道:“所谓自力更生,不过是神针门紧闭门户,不管闲事,若像神威镖局、连云寨、毁诺城一样,惹了有心人的眼,覆灭也是朝夕。”
织女怒然。
“我并非奉命劝说,只是神针门和毁诺城一样,都是女子,说两句真心话罢了,前辈听不听,都是你的事。”唐晚词道,“蔡京启用元十三限,他志在报复诸葛神侯,已笼络捧派老大张显然,风派老大刘全我相助,还有大开大阖三残废、六合青龙鞍前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