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在秦国Ⅳ(第2/3页)
亦有人看中元宗,私下招揽他:“仁兄气宇非凡,龙行虎步,想必武艺亦是不俗,可愿随我前往临淄,为田大人效命?”
他口中的田大人正是田单,齐国宰相,他的著名事迹就是在牛尾巴上绑芦苇,点火冲锋,谓之火牛阵,在战争史上亦有一席之地。如今他在齐国风头正盛,麾下有不少剑士效命。
但元宗摇头道:“仆能为老夫人鞍前马后,已是三生有幸,恐负厚爱。”
对方不好强求,心中却愈发好奇老夫人的身份,次日,专程邀请他们主仆同行。
钟灵秀无意卷入七国纷争,自然婉言拒绝。
然后,没过两日,二人在渡野之际,就遇见了一股马贼。
他们大约有十八九人,蒙面、骑马、佩剑,亦有弓弩在手。
元宗神情凝重:“是齐墨的人,我认得为首之人的身形,看来,前两天在驿馆,有人认出了我的身份。”
他是前任钜子之徒,想统一分裂的墨家,曾经到齐、楚游说三地领袖,皆无果,到赵国时,又被赵墨首领追杀,逃离途中遇见她和项少龙二人,逃得一死。
“看起来不像光明正大的比试。”钟灵秀打量他们,伸手安抚躁动的骡子。
元宗问:“前面的朋友,我们只是到临淄访友,请行个方便。”
对面生硬地放狠话:“把钱财都交出来,不然,哼!”
“阁下身骑骏马,却要抢我们这头老骡子。”元宗哈哈大笑,“可笑、可笑。”
对方这才意识到不妥,互相对视一眼,骤然拔剑。
钟灵秀坐在骡子上,再次欣赏到了这个时代质朴简单的剑术。
没有内力的世界,武功回归到“武”的本质,即利用兵器解决问题,一招一式粗暴直白,三岁小儿都能模仿,但如何捕捉时机,如何调动全身的肌肉爆发,如何寻找对方的破绽,不同的人使出来,也就天差地别。
元宗和对面的首领皆是个中翘楚,打斗中兵刃交击,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暴力之美。
可惜,对方以多打少,元宗即便跟着她一段时日,武艺大涨,还是免不了受些小伤。
“元宗,交出钜子令,饶你不死。”齐墨首领轻斥道,“有大人看上你的剑术,愿意向田相引荐你,别不识好歹。”
元宗冷冷道:“我岂会做权贵走狗?”
齐墨首领勃然色变,攻势再不留情面,招招取人性命。
可战国虽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之言,他却还是感受到了元宗的巨大进步,应对渐渐吃力,最终一着不慎,被他劈中肩膀,登时手臂剧痛,失去动作能力。
“你们给我——”他咬牙下令,话音却戛然而止。
自己带来的众多好手,没有一个能帮他的忙,全都躺在地上哀哀痛吟,眼睛则看着喂骡子吃草的老妇人,满脸不可置信。
再看元宗,他好像半点不惊讶,接过草料:“还是耽误了些时间。”
“不要紧,这里地势辽阔,正好观星。”钟灵秀打量他,递给他一块手帕,“你受伤了。”
元宗接过帕子,擦去脸上的血污:“都是小伤,不碍事。”
他牵起骡子,若无其事地走过齐墨众人,朝着远处的古道走去。
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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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城建于淄河西岸,后世归属于淄博,而稷下学宫就位于该城的稷门附近,因而得名。
元宗曾拜访过稷下学宫,知道曹秋道所在:“忘忧先生并不住在学宫中,而在学宫外一处清幽地,前辈是想先往学宫一行,还是先见曹秋道?”
钟灵秀想想,笑道:“稷下学宫三千人,不及曹秋道一个,自然是先见人。”
“好。”
元宗牵着骡子,带她绕开小山坡上绵延数里的广袤建筑群,往后山的僻静处行去。
草木幽深,风中带着泥土的香气,隔绝外界的尘嚣。
元宗不禁放慢脚步,问道:“前辈为何想要拜访曹秋道?”
“这还用问吗?”她微笑,“因为他是剑圣。”
“曹秋道是齐王之师,在齐国乃至七国均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自二十五岁后,未尝一败,迄今为止,只有照见斋一人曾向他挑战,却为其斩下手指。”
元宗缓缓道,“假如前辈能够胜过曹秋道,便会取而代之,成为七国第一剑士。”
“很正常。”钟灵秀不偏不倚道,“人体脆弱,容易被暴力杀死,因此,只要你的武艺足够高,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金钱、权势、地位、声名,古来如此。”
元宗低声道:“少龙和我说,前辈与他的目标是寻访明主,辅佐他一统七国,彻底结束纷争。”
“你以为,我要挑战曹秋道是为明主铺路?”钟灵秀摇摇头,遥望山径尽头的清幽小屋,“个人的勇武在漫长的历史中,不过一星半点的水花,剑圣之名,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