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愁(第2/3页)

苏梦枕不喜宴饮,三年来,每逢节庆都只饮三杯薄酒,就留下他们在黄楼肆意吃喝,免得拘束。

今天也一样。

“这一年来,楼中兄弟都辛苦了,没有你们殊死搏斗,就没有金风细雨楼的成就,这一杯,我先敬为楼子舍生忘死的兄弟们——”他举起酒盏,报出一连串风雨楼成员的名字,或是阵亡,或是表现英勇,全都被他记在心里,不假思索地说出他们的功劳与贡献。

下面不少人露出感动之色,而这就是苏梦枕最鲜明的个人特质,性情孤傲,但对兄弟诚挚一片,君以热血对我,我以肝胆相照。

第二杯,再敬楼中勤勤恳恳的老人,即便没有卓越贡献,可一年来勤勤恳恳,为风雨楼鞍前马后,也是不容忽视的功劳。

立即有老人红了眼眶。

是的,苏梦枕从不与下属打成一片,然而,只要他愿意,能令被关照的人如沐春风,舍身忘死。

第三杯,又是咄咄逼人的锐意:“有人说,这天下英豪,迷天盟只剩其三,六分半堂独占五分,剩下的两分残羹冷炙,才归金风细雨楼,我不信这样的话。”

他傲然道:“迷天盟已成故事,今后的江湖,是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一较高下。”

众人轰然叫好,士气高昂。

苏梦枕喝下杯酒的酒,压住喉咙的涩意,朝他们微微颔首。

众人开始吃酒用菜,他略动两口,片刻后才动身离去。茶花要跟上来,他摆摆手,示意不必,还是独自返回玉塔。

塔中冷冷清清,苏家兄弟也在黄楼吃宴,一点儿人气也没有。

他一层层走上楼梯,怀抱着无法言明的心绪,推开房门。

没有人。

就好像过去的三年一样,没有人。

他唇边泛起讥嘲,像是在讽刺自己想得太多。

玉塔外,大雪纷纷。

他坐在窗前,眺望远处茫茫的雪色,缓缓摸向怀中的玉枕。

触手冰凉。

-

碎云渊。

风尘仆仆的小灵穿着单薄的衣衫,背着个破破烂烂的包裹,系着红黄绳结的发辫在风中摇曳。

她看向前方孤立的白色城池,默默地打了一个喷嚏。

嗯,理论上来说,她不太会再打喷嚏,既然打了,证明有人在骂她。

是谁呢,好难猜啊大哥。

钟灵秀腹诽两句,并不多想,看向前方来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都留在毁诺城门口?”问话的是个红衣女子,朱唇明眸,十分明艳。

她回答:“我听说毁诺城收留无家可归的女人,我没有地方去,能不能收留我?”

女子见她岁数不算大,态度软和:“毁诺城收留的都是被男人辜负的可怜女子,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非得被男人辜负吗?”钟灵秀略有为难,“只有我辜负男人,没有男人敢辜负我。”

女子被她逗笑,小小年纪,口气倒老练:“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

“小灵。”她回答,“我走投无路,没钱没地方睡觉吃饭,你们真的不能收留我吃个饭睡个觉洗个澡吗?”

女子一怔,旋即露出三分思索:“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啊。”她想起来了,美目惊然,“你是杀了李惘中的那个小姑娘?”

钟灵秀抿抿唇,一脸晦气:“对,我有通缉令吗?”

“这倒没有,只是李玄衣一直在找你。”女子轻轻叹息,点头道,“你的确无处可去,随我来,我们进城,对了。”她嫣然一笑,“我叫唐晚词。”

“哦。”

唐晚词亲自领人,城门自然通行无阻。

她寻到毁诺城的创立者息红泪,说明原委。说来也巧,小灵犯下连环杀人案的时候,她们刚好在京城准备营救纳兰,准备和鱼天凉打听消息,却不想她出城避难去了。

无奈之下,联系上息红泪的追求者,小侯爷赫连春水,这才知道其中的隐情,也得知了杀人者名为“小灵”,身份不详,似非江湖人士,误入名利圈,得知李惘中作恶,这才一怒杀人。

女子混江湖不易,有时比男人更讲义气,息红泪本就佩服她的勇气,听闻她无处可去,爽快地开口收留。

“李玄衣不知为何,始终不肯放过你,这个身份的确麻烦。”息红泪生得也美,正如其名,似红烛的一滴眼泪,说不出的艳丽动人。

她爱惜地抚摸着小灵的肩膀,沉思道:“四娘前些日子去了,我还没叫人知道,今后若在外行走,你可暂时替用我四妹的身份,免得被李玄衣发现行踪。”

唐晚词略为讶异,但仔细打量一番小灵的样貌,不禁道:“大姐好利的眼,她的眉眼有几分肖似四娘。”

又和小灵说,“四娘叫南晚楚,是我们最小的妹子,可惜遇人不淑,为一个男人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