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雪落无声(第2/3页)

“她年轻,一时糊涂?我儿子呢?”李玄衣悲愤地问,“他也还年轻,即便犯了错,也可以逮捕他关押他,而不是杀了他。”

无情静静注视着他:“李公子借其父职务之便,出入刑部大牢,□□女犯,此事我亦有耳闻,却从未发现证据。近半年来,他又数次残害囚犯,施展剥皮酷刑,可有李鳄泪和傅宗书维护,人证物证俱无,恐怕律法也难审判。”

李玄衣嘴唇翕动,面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

他是公门中人,比谁都讲究执法公正,遇见滥用职权的官差,他一样逮捕,从不留情面。

因为正直清白,所以比谁都痛苦。

“我能怎么办?”他喃喃道,“那是我唯一的孩子……”

无情为老前辈痛惜,恳切道:“前辈,你没有错,不要放弃你一直以来的原则。”

“那是我唯一的孩子。”李玄衣痛苦道,“我要为他报仇。”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无情坚定道,“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如果你要杀她,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狂风卷起冰凉的雪。

李玄衣的头发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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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没有人追上来,看来大师兄拦住了这位倍受尊敬的前辈。

追命心中振奋,他不能让李玄衣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也不能让相识的小友一错再错:“小灵,跟我回去自首吧。”他恳求道,“我愿意用前途为你作保,让刑部对你网开一面,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诚意,可这朝堂不是诸葛神侯说了算的。”小灵停下脚步,看向城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兵手中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照亮李鳄泪的脸。

他拱拱手:“崔捕头,辛苦了,请务必擒下犯人,否则你我都不好向傅丞相交代。”

追命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却听小灵冷冷道:“子不教父之过,李惘中残害女子,对犯人施加重刑,你当爹的一点都不知情?”

“你滥杀无辜,侵害朝廷命官,哪里来的胆子颠倒黑白?”李鳄泪挥手,“来人,拿下她!”

小灵飞身躲开射来的箭雨,不紧不慢道:“李大人知不知道,令公子为什么突然喜欢剥人皮吗?”

李鳄泪脸色微变:“还敢信口雌黄?”

“骷髅画。”小灵吐出两个字,“你仔细想想,令公子是怎么死的,是我杀的吗?”

追命怎么都没想到,她在李玄衣面前承认杀人,转头又否认,正想劝她自首,忽见李鳄泪抬手,阻止了军队放箭。

“你在说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不是你杀的,又是谁?”

小灵道:“谁知道呢,可能是他喜欢刺青,结果不幸突发恶疾,猝死而亡,你说呢。”

李鳄泪捋捋短须,手摩挲腰带,心里有些拿捏不定。

李惘中多次剥人皮,并非天生癖好,而是他们父子接受了傅宗书的秘密任务,要去寻一幅骷髅画,也就是刻在神威镖局老镖头背后的刺青图。

这不是单纯的刺青,而是皇城的布防图,由傅宗书、前兵部侍郎凤郁岗和诸葛小花一手完成。

傅宗书想要皇城布防图,所图甚大,现在泄露出去不说,为了任务顺利完成,傅宗书还给了自己的图纸。假如此物落在诸葛小花手里,事情可大大不妙。

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你想怎么样?”

“假如李大人承认是误会,放我离开。”小灵说,“大人也就不用为案子迟迟不能去陕西赴任了。”

事关傅宗书,李鳄泪不敢擅专:“也罢,我就这把你的口供呈交给丞相。”

“我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妹妹昨天去世,今天就要出城奔丧。”小灵说,“你做得了主就放我走,做不了主我也非走不可。”

李鳄泪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冷静下来。

傅宗书计划泄露,定然着急弥补,譬如掩盖他说服今上采用老城防图一事,恐怕没有时间和她计较。因此,想借这几场案件打压诸葛先生的事,也必然是落空了。

他也必须想法子弥补,否则自己升职不成,反倒要被儿子连累。

李惘中又不是他亲生儿子。

“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想起犬子好像有隐疾。”李鳄泪冷冷道,“此案还需斟酌,待我禀报丞相后再做计较。”

追命愕然。

但李鳄泪没有解说的意思,意味深长地一瞥后,转身离开。

“他肯定想杀我灭口。”小灵对追命道,“不过,我还是要出城,免得连累别人。”

追命问:“骷髅画是什么?”

“不知道。”她用李鳄泪能听见的声音说,“李惘中没来得及说完就死了,我只拿走了一幅画。”

才怪。

李惘中被她一掌毙命,根本来不及说出内情,但她看见桌上斑驳的人皮时,灵觉忽被触动,遂在李府翻了翻,找到藏起来的图纸。而后在神侯府寻到幸存的女子,用移魂大法询问当时的情形,她目睹李惘中残害同伴的时候,隐约听见他口中呢喃“骷髅画”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