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无忧岁月(第2/3页)

虽然他们俩没话聊,没有共同爱好,实际年龄差很大,连性向也不一样,但没关系。

朋友只要讲义气就行。

忘年交又不是不可以。

“今天想怎么打?”

“红袖刀。”

“我找找。”她回棚子里,在稻草下面摸来摸去,“我的刀呢?”

苏梦枕拿起角落的竹刀:“在这。”

“谁给我刨那边去了。”她念叨,“昨天下雨,肯定又有谁来我这里躲雨了。”

草棚不大不小,是小型动物避雨的好地方,每次下过雨,棚子里总是一片狼藉,刨坑的拉屎的甚至还有分娩的,积累无数功德。再这么下去,她之后就算大开杀戒,死后KPI也足够去极乐世界。

竹刀轻飘飘地落在手里。

她收拢五指,毫无高手风范地抢先攻出:“小心了。”

苏梦枕和她数次交手,根本不敢硬接第一刀,她的开场一刀简直是说书人的定场诗,意志软弱之辈指不定当场腿软,再无还手之力,只能侧步避开刀锋去截她的第二势。

噹。

竹子相交的声音不比金戈坚硬,清脆中带着草木的柔韧。

她的刀柄在掌中起舞变幻,瞬间改撩为掠,斜斩向他的肩头。苏梦枕的身形一晃,瞬息千里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完美闪避掉了突袭,而此时,他的刀锋也到了。

清凉的雨丝飘落在肌肤,叫人疑惑是否下起了小雨,可今天分明是晴空,万里无云。

是的,这不是雨,是苏梦枕的刀。

他内力阴柔,使出本就柔和婉约的红袖刀后,更平添一分凉意。

钟灵秀见过红袖神尼的红袖刀,是一抹瑰丽的霞光,一缕缥缈的云气,可苏梦枕的刀是一场细雨,是镶嵌在厚重云彩边缘的黄昏,带着日暮时分特有的寒气,迅疾凛冽地落下来。

突如其来的雨最难躲。

她也不去躲。

翠竹环抱而生,一重重,一丛丛,她的刀光化为一片碧绿竹林,残影如墨痕抹开,承接下这漫天细雨。

同样的刀法,同样的轻快,却因使用者的内力不同,心境不同,演化出不同的意象。

细雨变得更急,苏梦枕的身法也愈发缭乱,落雁般的瞬息千里在他身上恍如鬼魅,多出三分诡谲。

但钟灵秀还是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了他的刀锋。

太有特色了。

即便堵上耳朵,塞住鼻子,皮肤依旧能感受到这股幽冷的寒意,轻而易举地被她截住。

他的速度也不够快。

她身形在避让时,不仅仅在让,也是在追,一势未尽,后势已在弦上,如果刀法是乐律,她足足比他快了半个拍子,无论是攻是守都占尽先机。

三十招后,苏梦枕落入下风,全心防守。

他如同迷路的旅人,无意间撞入竹林,翠影斑驳重叠,说杀机重重可以,说幽静恬淡也可以,全看旅客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而来。

很不幸,苏梦枕是一个着急赶路的旅人。

他快速地掠过竹林,寻找疏漏处突破,可他的速度越快,竹林就越密实,前扑后拥地包围他,鸣蝉啾啾,青蛙呱呱,弄得人晕头转向,难以分清方向。

“咳咳——”强忍的呛咳突破喉咙,他低声咳嗽起来,刀势随之一缓,“我输了。”

“每次都想一鼓作气突围,但你越拼命,内息越容易引发病灶。”钟灵秀道,“干嘛不慢慢打?”

苏梦枕深吸口气,平复胸口的艰涩:“和你比内力,我嫌命长?”

他已经从红袖神尼口中得知,她体内有养母灌注的道家内力,雄厚精纯,一旦激发引动,实力难以估量。

“唔。”自楚留香世界归来后不久,她就练成了混沌元炁第五重,开始第六重的阳退,这是随时能够中止的一层,练多少进步多少,不用攒。

九阳真气浩瀚,打持久战自然熬不过她。

但话又说回来了。

“你觉得自己哪件事像不短命的?”她数落,“每隔十天就要收信写信,劳心劳力,多思多想,这是养病的大忌,少思少念少欲少事才是保养之道。”

然而,苏梦枕不领情:“我宁可痛痛快快地活二十年,也不想畏畏缩缩过三十岁。”

钟灵秀叹气。

她能理解他的选择,没有生过病的人很难想象,常年卧床养病是何等痛苦的折磨。好吃的不能吃,好玩的不能玩,隔三差五进医院,每次做检查都提心吊胆,为了活着,吃大把大把的药,挂没完没了的吊瓶,整条胳膊都肿起来,翻身都困难。

无数次想算了,不治了,让我死吧,又在夜深人静时刻不甘心。

万一科技马上就进步到这里了呢。

再熬一熬,说不定就有特效药,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等到治愈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