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溜了溜了(第2/3页)

她盘膝趺坐,闭目行走周天。

真气丝滑地游走在全身,经脉平稳通达,堪比高速公路,可行过眼部经络之际,忽然凝滞阻塞。她沉心凝神,进入内视,观察体内的情况。

眼球连通的神经网密密麻麻,真气如同窥视镜,持续深入,不断寻找,在无数交织的网络中追随疼痛的源点。

非常显眼,她很快“看见”了目标。

一缕无形无色的剑气。

像一道游走的闪电,靠近就有干扰,传递出疼痛讯号。

像困于牢笼的猛兽,拼命破坏着周围的一切,只是被无形之物拦截,暂时无法突破。

这就是关七的剑气?这些感受就是剑意?

强大,破坏性,霸道……咋练出来的?

作为一个习剑四十年的“老”剑客,钟灵秀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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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幕遮又请了许多大夫前来看诊,结果都大差不差,尽量治,也许能保留几分视力,但也可能会瞎。

更多的人说:“只瞎了眼,算运气好。”

但凡见识过破体无形剑气的人,都知道关七剑气的威力,兵刃也好,人骨也罢,皆一刀两断。尤其他当时正疯癫,掌控不了自己的功力,孩童的肉身于他而言脆得像豆腐,表面有了一道裂纹,里面可能就烂得一塌糊涂。

换言之,只瞎眼睛算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怕就怕剑气入脑,回头也疯了。

这话传入苏遮幕耳中,把他惊得够呛。

他思来想去,觉得天也暖和了,还是尽快回小寒山,说不定红袖神尼有办法。

钟灵秀没意见。

她和眼内的剑气“大眼瞪小眼”好些天了,目前正处于僵持阶段。

剑气如同困兽,被逼蛰伏在经脉中,无法进行更多的破坏,但她也暂时没办法消除它,只能默默感受其霸道的剑意,绞尽脑汁思考这东西咋练出来的——破体无形剑气,就是真气化剑的意思吧?

这和六脉神剑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她的六脉神剑就使不出来?

钟灵秀一边养病,一边潜心钻研课题,回小寒山的一路都在死磕,饭都吃得很潦草。

旅游搭子苏梦枕一样,话少,病多,不爱吃饭。

既是咳嗽太厉害,吃不进去,也是因为吃得多,病得也就越重,因为摄入的能量不仅身体在抢,病魔也在抢夺,他只能吃三五分饱,而后靠意志力争夺能量,努力苟命。

这样惨,这样坚韧不拔,任是谁都不能不动容。

钟灵秀一下觉得失明也没什么,至少她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她真情实意道:“你非常人,将来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回到小寒山,我就求师父帮你寻人。”他答非所问,“御医只能看病,未必能看得懂伤。”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愧疚啊。”钟灵秀笑了,“不会是觉得我因为你才去汴京,才有这无妄之灾吧?”

他搭在膝盖上的五指握拢,手背青筋暴起,没有反驳。

“你想错了,倒霉不是因为做错什么,只是恰好发生了。”她看向窗边,马车外尘烟滚滚,碾过草木蝼蚁,“我命中有此一劫,扛过去海阔天空,过不去也没啥办法。”

人活一辈子,很多事没办法。

摊上糟糕的父母,生了治不好的病,没带伞却下雨,日常走路被车撞,谁都想不到。

“你难道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才得不治之症?还不是因为倒霉。”

她安慰他,“别想太多,你看看,小寒山是不是要到了?我闻到山脚上的杏花香了。”

空气是有味道的,视力正常的时候兴许被忽视,一旦失明,其他感官就不得不代为劳动,提供诸多丰富的信息。她闻到湿润的泥土气,若隐若现的花香,还有马的粪便味。

“明天就能到。”

“那要在山下买点东西。”她思忖,“买点针线糖果,我看不见了,得拜托其他人帮我裁衣服。”

苏梦枕望了她一眼:“好。”

山下采买若干,翌日清晨,上山拜见红袖神尼。

她看见长高一截的苏梦枕,来不及惊喜,又见到钟灵秀蒙住的双眼。

苏梦枕道明来龙去脉,再递上父亲的书信:“弟子惭愧,没能将师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关七……”红袖神尼低声重复一遍,展开信件。

苏遮幕也在书中致歉,没有照顾好孩子,今后还是会寻访名医云云。

红袖神尼叹口气,拉过钟灵秀,亲自为她检查一番,脉象正常,不由暗松口气,又想,幸好她修炼的是《天华妙音功》,即便双目失明也不碍修习武功,便嘱咐道:“今后你要勤加练功,梳通经脉,只要保养得宜,兴许能找到法子治愈。”

“是。”钟灵秀知道,红袖神尼和金风细雨楼一直有来往,想他们还有话说,主动道,“弟子这就回去收拾一番,闭关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