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长街上(第2/3页)

“楼主是有大志向的人,少主也是。”沃夫子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敬佩,显然苏家父子的人品和能耐才是他效忠的最大理由,当然,水要端平,他不忘恭维,“小姐今后也会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

金风细雨楼与宫里有些来往,教坊司愿意卖苏遮幕这个面子,但乐师不想与江湖人来往密切,不肯登门,约在闹市的茶馆授艺。

学艺要有学艺的谦逊,钟灵秀自无不可,带着礼物赴约。

茶馆在一条热闹的长街上,金风细雨楼早就定下安静清幽的雅间,里头点过熏香,淡淡的香气颇为宜人。

钟灵秀坐在琴前,耐心等候老师。

对方背着一把琴到来,见她藏在垂帘后面,满意点头:“我不欲牵扯进江湖风雨,我奏琴,你听,不必交换姓名。”

“是。”

琴师颔首,拂动指下琴弦。

他弹的是《高山流水》,与钟灵秀的演奏截然不同,哪怕毫无内力,光凭音律也能让人如置山野,如逢知音。

一曲毕,他说:“轮到你了。”

钟灵秀静心沉气,弹奏自己的知音。

“听得出来,你曾随名家学过,可惜不到火候。”他说,“这一处,听好。”

室内垂帘的高度仅到琴案上方三寸,不高不低正好能看见指法,钟灵秀用心记忆,待他演示完就重复一遍。

“指法对了,情绪还要再缓一分。”

她点头,细细体会他琴中的意韵,但人的情绪不同,奏出的音律必然有差,不可一比一模仿。

对方亦不强求,换成《阳关三叠》。

香篆燃尽。

侍女端来茶具,表演点茶。

钟灵秀的口味受身体发育影响,大人喜欢喝茶,目前更爱吃荔枝膏水,糕点是五香糕,尝起来和普通米糕差不多。

老师在喝茶,且对点茶侍女的水平不大满意,端起来略微沾唇就放下了。

一切都很和谐,直到异常的动静传入耳中。

沉重且仓促慌乱的脚步声,较为整齐但轻盈的脚步声。

又有人打起来了?

好像这次有维护治安的人出现?

钟灵秀分辨不清,正想走到窗边瞧一瞧,沃夫子忽然推门而入,低声道:“今天到此为止,先离开这里。”

乐师立即放下茶盏,老实不客气:“马上送我回去。”

沃夫子肯定以她的安危为先,可钟灵秀不需要保护,当机立断:“夫子送先生,我自己走。”

“是。”好的下属永远不质疑命令,沃夫子点头答应,但凑近告知,“刚收到消息,迷天盟的五圣主‘开心神仙’吕破军被指背叛,他逃了出来,关七正在找他。”

“知道了。”钟灵秀点头,“我会自己脱身,别担心。”

沃夫子没再说话,拉着乐师飞快下楼。

异动在隔壁的长街,这条街上全是跑路的人,汴京的居民拥有良好的避战意识,以最快速度撤离现场,保全狗命。只有少数人自持武艺,暂时没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灵秀就是其中一员。

她好奇地探头,想知道隔壁街发生了什么,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轰!

脑袋才伸出去,不远处就划过一道抛物线,有个人影像被射中的大雕,“砰”一声摔进屋瓦堆中,漆黑的瓦片叮咚哐啷飞裂,直接砸到茶馆的二楼。

而始作俑者血肉模糊,滋着血水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地逃走。

咚咚咚。

追杀者迈着轻盈的步伐追上来,这或许很矛盾,其实一点儿也不,他的步子很轻很轻,哪怕以钟灵秀的内力,都无法捕捉他的实时位置,但他前行的姿态是如此强横有力,凡有过处,屋瓦碎裂,风也变得寒意逼人,恰似千万根钢刺在前开道。

有那么一瞬间,钟灵秀心里“咯噔”一下,怀疑完蛋了。

——这该不会是修真者吧?

怎么这么像炼气小虾米碰见筑基大佬?

好在很快,对方就在一片窒息的寂静中露出了真容。

是个人。

活人。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股寒意是他的杀意,如芒在刺拂断她发丝的竟然是他的剑气。

关七,他就是关七?

钟灵秀看向怒气勃发的男人,他毛发凛然,双目赤红,眼神不似正常人。

“是你偷走了小白?!”他一步一凹坑,逼近前面逃窜的叛徒,也是迷天盟的五圣主,“把它(她)交出来!”

她:“???”

小白是什么?一个珍奇异宝?一把绝世武器?他的属下偷了老大的宝贝跑路,结果被发现了?

“我说什么圣主都不会相信。”吕破军浑身滋血,走一步,地上就落下一个湿漉漉的血脚印。他的面孔血肉模糊,看不清表情,说话也含混,好像舌头短了一截,“但我没有——没有背——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