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提头(第2/3页)
他瞥过余光,见钟灵秀身穿灰色长袍,头脸也蒙着同色长布,除却眼睛,不露分毫肌肤,长剑乃是山下随手买来,使的招式刁钻阴毒,没有半分武当影子。
鲜于通师弟的剑法远不如她,不到十招就被挑落长剑,肩头中穴僵直。
“两个够不够?”他问,“要不要我把华山弟子都抓过来?”
师叔怒火中烧:“有胆就报上名来。”
钟灵秀挤压声带,嘶声道:“我姓白。”
鲜于通被点了穴道,身体动弹不得,可乍然听见这个姓氏,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牢牢盯住这个不速之客,看着她不疾不徐地展开自己的折扇,问道:“这是你的兵器,是也不是?”
他自不会回答,而她也无须答案,按下扇柄的机关,激发出中空机关的毒粉,兜了鲜于通一脸。
这里头是金蚕蛊毒,剧毒无比,他惊惧之下内力激荡,冲破了哑穴:“救我救我救我。”
“冤有头,债有主。”钟灵秀道,“我今日前来复仇,你认是不认?”
鲜于通不语,浑身震颤,身体软软地塌陷下来,蠕虫一般扭动,疼得满身大汗,地板都浸染水渍。
“你为何要害我师兄?”他师弟奋力挣扎,“偷袭伤人算什么好汉?!”
“害师兄的不是我,是你们掌门。”钟灵秀道,“鲜于通,你认不认罪?”
金蚕蛊毒令人浑身剧痛,生不如死,原著中张无忌即是以此令他供认诸多罪行,当下也不例外。他原不肯说出真相,可受不过千刀万剐似的苦楚,哀声求饶:“我认我认,你是为白师兄报仇……我知道、我、当初以金蚕毒害了他……每日都在后悔……”
两位证人闻言一怔,旋即少女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地斩下了他的脑袋。
“恩怨已分明,今夜之事便算了结。”她留下折扇当物证,提起鲜于通的脑袋,轻飘飘跃上屋顶,“告辞。”
灰影矫然掠过天际,没入险峻的山峰。
钟灵秀在凸出的崖上微微一顿,望向思过崖的方向,一息后折身离去。
奔至山下,将人头塞进堆满粗盐的盒子里,泥巴密封打包。
杨逍冷眼看她忙活,见她牵着驴子要走,登时妒火心起,一把拿住她的肩膀:“那姓白的是你什么人?你大费周折避人耳目到此,就是为他报仇雪恨?”
“瞧瞧你的样子。”钟灵秀体内真气鼓荡,发辫无风扬起,震开他的手掌,“莫非明教不懂行侠仗义,只知道男女爱恨纠葛?听说你们明教曾经为一个绝世美女反目成仇,看来所言不虚。”
杨逍当世豪杰,却因情爱蒙眼,说了这般刻薄话,还被她无情点破,不免惭愧一刹:“在下失言。”
但他终究放不下,半是故意半是自语,“鲜于通年过而立,他师兄岁数自然更大,与你绝不般配。”
钟灵秀扭头睇他一眼,默默转回去。
杨逍一怔,即刻回过味来。
假如“白师兄”岁数大,他年近四十又好得到哪里去?可转念一想,江湖中从未听过姓白的名字,怎能与他相比,脚步又轻盈地缀上去:“你要回武当了?”
钟灵秀无语,半晌,委婉道:“男人是不是到了年纪,话就会变多?”
他并不生气,反而道:“任你豪杰庸碌,面对心爱之人,人人都与杨某一样。”
“唉。”钟灵秀叹口气,毫无感动,只觉肉麻,但爱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实不必辨认出胜负,摇摇头,“走了。”
她拍拍驴子的脖颈,翻身而上,驱策它东行。
下一站:安徽蝴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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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河南境内,钟灵秀已经厌烦了骑驴,哪怕是武林高手,每天颠来倒去也是会屁股疼的。
当地卖掉换成银钱,乘船走水路。
春夏之交,黄河水运频繁,找一艘合适的船不难。
钟灵秀单独租一间屋,每日在舱中打坐练功,靠岸就上城里逛逛,买两本词作。武侠世界多得是江湖女子,她孤身一人不算显眼,安安稳稳地到了安徽。
她不认得蝴蝶谷的路,只好寻人打听。
杨逍最近不知有什么心事,不大与她搭话,听闻她说出“蝴蝶谷”方才神色和缓:“你要去找胡青牛?”
“不错。”钟灵秀问,“你认得路么?”
杨逍笑了:“我认得,可为什么要带你去?”他唇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书卷气消,多出三分邪意,“你将我视为裙下之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是。”她道,“那又如何?”
“杨逍岂是任你左右之辈?”他冷冷道,“你对我毫无情意可言。”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钟灵秀不以为忤,“杨左使,爱欲是心魔,是你在追逐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