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遭遇(第2/3页)

“他心魔缠身,你若理他,就成了你的孽债。”她恳切地度化未来六嫂,“客店开门迎客,大路牛马皆行,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何必在意,由他去罢。”

在钟灵秀看来,以灭绝师太护短的性子,假如纪晓芙不动心,她必不会多责怪,而是想一掌毙了杨逍,殷梨亭也是,他性格柔软,却不是迂腐的性格,定不会辜负这门亲事。

千错万错,那都是杨逍的错,纪晓芙依然可以回归正轨。

坏就坏在动了心。

不知道这是真正的心动,是爱情本身,还是被强迫后的不得已。所以,无论怎样,拦住强迫肯定没有错,后面怎么发展就顺其自然。

假如纪晓芙更喜欢杨逍这样的,只能劝劝六哥放下,不过现在看,目标果然换人了。

钟灵秀看向怀中从天而降的杏花,随手递给街边的小朋友。

纪晓芙拧眉,放弃原本打探消息的计划,拉她尽快落脚。

“那人已经跟了我们三天。”她走上客栈的楼梯,低声道,“我想起来了,此前在汉阳见过他。”

“是。”钟灵秀道,“这人武功很高。”

“我们尽快回去吧。”纪晓芙眉目忧虑,瞥向楼下的白衣人,故意高声道,“明天就回峨眉,师父该等急了。”

对方投来一瞥,神情嘲弄。

“等到了峨嵋,像之前的阿猫阿狗别想靠近半步。”她握紧剑鞘,“谁也不能在师父眼皮底下撒野。”

钟灵秀看着她坚毅温柔的样子,欲言又止,许久才道:“嗯。”

是夜,月黑风高。

窗户不可闻地推开一道细缝,一个高瘦的身影闪现进来,并指点向熟睡的纪晓芙。

随后长袖一抛一卷,扬起床单裹住旁边的人,挟在肋下跃出窗台,掠过屋檐,飞过树梢,落在相隔一条街的客栈,俯身将被卷放下。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蜡烛,放到床头:“既然醒了,何不与在下夜话一二?”

钟灵秀睁开眼,还有点纳闷,她觉得自己装得挺像,哪里露了破绽?算了,不重要。

她环顾四周,不由道:“你该把我的包袱一起带过来,现在只好劳驾你再跑一趟。”

杨逍问:“然后给你逃跑的机会?”

“我想跑,你未必抓得住。”钟灵秀想远远打发纪晓芙,好进行下一步计划,“你若不肯去,我就走了。”

杨逍是什么人,年少成名,武艺一流,早早得阳顶天看重,成为明教护法,自有十足傲气。当年长江水上,骤闻一曲竹音,为其中的浩渺江湖之气倾倒,又见她青春秀美,一时动心。

只是,彼时宋远桥在身边,他并不想贸然与武当结仇,遗憾作罢,未料一年多后,竟又在四川碰见。

冥冥之中自有缘分,他不肯错失机会,一路尾随,恐那峨嵋女子坏事,决意将她带走再做计较。可以说,在整个过程中,他虽是被吸引的人,却掌握十足的主动权。

但方才这番话,倏地将他反制于被动。

放她走,那是万万不能,若不为她取来行李,又像是没这本事,不由动了三分好胜心,问她:“你可知我是谁?”

钟灵秀希望他有点自知之明:“一个大概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自古嫦娥爱少年,可杨逍自傲,并不自惭形秽,淡淡道:“我是明教中人。”

“那你更该把我的剑取来。”烛光照亮她的面容,好似一尊白瓷,只有眼瞳跳跃着烛火,显露真人的鲜艳,“我和你打一场?”

他不禁倾身:“你不知道明教?”

“我知道,通常叫你们魔教,你们不吃荤,拜菩萨,与朝廷作对。”钟灵秀拢回散落的发梢,系紧发绳,路边小贩卖的货色,质量果然堪忧,“你去不?不去我走了。”

倘若此前是为色艺所惑,此时此刻,杨逍心底便真泛起兴味,笑道:“你若不跑,我就替你取来。”

她草草点头,显然并不在乎被他掳来,自顾自地盘辫子。

杨逍后退两步,倏地飘出窗外,他轻功奇佳,眨眼便窜过相隔的屋檐,身形起落两次又回转,比飞鸟更敏捷。不到三十秒钟,他就提着她的包袱回来了。

“多谢。”钟灵秀取出包袱中的纱巾,裹好头脸,捂紧马甲,“今晚的月亮很亮,适合赶路。”

杨逍的脸色倏地冷下来:“你要走?”

“你可以追。”她踩住窗台,强柔的内力托起身形,燕子一般飞向月亮,“我赶时间,不会等你。”

杨逍自负武功,岂会在这里认输,纵身追上,疾如狂风,展眼便与她并肩而行。

他望向她,缓缓道:“动雾以徐步兮,拂声之珊珊。”

这是宋玉《神女赋》中的词句,看似赞美,实则轻佻,搁在正经人家把他打死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