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寒山(第2/3页)
红袖神尼肯定很有钱,说不定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不想成亲才出家。
虽然不知道她武功怎么样,但光凭这份家资就足以令她安心待在小寒山。
钟灵秀与其他女孩儿一样埋头大吃,连汤底都喝完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汤碗,围到领头的姑姑身边,她是红袖神尼俗家的侍女,跟着落发出家,负责调配她们。
“芝兰去厨房帮忙,飞雪今儿把香火清理了,流云跟我去做针线。”姑姑的法号叫静心,对她们这群收养的小丫头十分慈和,说是当差,其实没什么活,“灵秀已经扫过雪,一会儿就自己玩去。”
大家欢呼一声散开,名为干活,实则玩耍。
钟灵秀左右看看,帮着收拾碗筷,端着木盆到后院洗碗。
冬天洗碗最辛苦不过,十指冻如萝卜,好在她虽内力不算雄浑,不长冻疮却是不难,勤勤恳恳抓着丝瓜瓤刷洗。
“哎呀。”红袖神尼的另一位侍女静念瞧见,伸手拽她起来,“你这孩子,刷碗怎么不烧热水?冻坏了怎么办?去,回屋和她们丢沙包去。”
钟灵秀无可奈何。
她知道姑姑们的好意,乞儿体弱气虚,即便要习武,也得好吃好喝养上一年半载,等气血足了才能打熬筋骨。
恒山派弟子七八岁前只是砍柴挑水练力气,诵经念佛养耐性,大点儿才传授功夫。小寒山想必一样,故而完全不必张口求学,靠谱点儿的大人都不会教的。
她无事可做,在山上转悠会儿,趁无人留意,拾起地上的树枝刺出。
这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枪式,对付棍子一类的十分好使。
剑气卷雪,面前的青竹应声断成三截。
去头不要根,只取中间的一截,抓一把雪搓洗干净,带回灶房。
这里最暖,挤着不少人,她礼貌地问候一圈,窝到灶台后面帮忙烧火,顺便烘烤竹子,杀青掰直。
借用一根铁签,打通内管,灶台里烧一烧,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开孔。
拎到后院,抓两把雪冷却擦洗。
指尖沾点口水,拈住之前剥落的竹子内膜,小小贴到孔上,压平。
完工!
钟灵秀搓掉竹笛表面的浮尘,放在唇边一吹。
呜——
刺耳的声音差点戳破她的耳孔。
不是,怎么回事,好难听,孔开错了么?
钟灵秀举起竹笛,不解地敲敲自己的脑袋。
“傻孩子,竹笛要用风干至少一年的竹子才行。”背后传来盈盈笑声,她豁然扭头,眼底闪过异色。
内力在身,耳目自明,可直到对方出声前,钟灵秀才察觉到有人来了,是个高手,不……两个高手。
她注视着款款走来的两个人,一个身穿灰紫水田衣,头戴莲花冠,容貌约三四十许,面容秀丽,长眉英气,腰侧佩一把绯光刀,艳色逼人,另一个做寻常书生打扮,样貌普通,可气势惊人,不怒而威,亦非常人之姿。
天空飘着雪花,二人走过处却仅有微不可见的风迹,内功之深厚,远超她如今的本事。
“你叫什么名字?”带着红袖刀的女尼,不是红袖神尼还能是谁呢?她知道寺中多了几个收养的女孩儿,只是忙于收徒,从未见过,今天与客人雪中漫步,不意却瞧见门下多了一个神秀女童。
“灵秀见过师父。”她们皆未拜师,自然不是师长的师,而是对出家人的尊称。
红袖神尼含笑点头:“雪天冷得很,快进屋去,别冻坏了。”
“弟子一时贪玩,这就回去。”钟灵秀落地就在小寒山,搞不清外面世界的情况,不敢随意和高手说笑,规规矩矩地行个礼,握着竹笛缓步回屋。
雪落纷纷,书生模样的男子收回视线,半是恭维半是真心道:“这些孩子才上山数月,举止已有名门气象,小寒山说是草创,前途不可限量。”
“谬赞了。”红袖神尼望向俨然的屋舍,轻轻一叹,眼前之人的来意她十分清楚,故道,“师弟死前,托我照顾苏家骨血,原是答应了的事。”
苏家因反辽遭到追杀,其子苏梦枕尚在襁褓就被“天下第六手”重伤,幸亏红袖神尼的师弟将他送往小寒山,数年后又被苏父寻回。
可惜父子团聚不过数年,苏梦枕的病便极速恶化,不得不送回小寒山。
苏先生苦笑道:“那么,待开春天气暖和一些,我便送梦枕回来。”
红袖神尼点点头,邀请他到亭中喝茶,两人谈论了一些江湖事。
寒风吹过积雪的树梢,飘过结冰的水缸,扫荡屋檐,随着冰棱落在窗边人的耳中。
钟灵秀沉心静坐,努力分辨风中的些许词汇。
什么江南霹雳堂蜀中唐门诸葛……听着都是出名的武侠门派。
她稍稍安心,看来目前所在的地图还是武侠,不是修仙,不至于让她辛辛苦苦练成武功,扭头被金丹真人一掌打死,当然,高武还是低武尚不可知,行事依旧得小心,谁知道秘籍这种东西能不能被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