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5页)

就像宋溪做修撰馆主事,要不是刚开始镇住手下,后来的差事定然不会那般顺利。

闻淮说着,还让宋溪看礼部奏章:“你看看这个。”

礼部这个奏章有些不同,纸张纹样都不一样。

“涉及国丧。”闻淮解释,“他们最讲究这个。”

他们,指的自然是礼部。

宋溪打开来看。

里面是关于的国丧的汇报。

从皇陵到京城,再到各地国丧事宜。

这就罢了。

其中几句话用的颇为严厉。

大意是说皇上未能上行下效,故而某某地不守礼法云云。

当然,前者写的隐晦,主要在讲某地礼法问题,甚至请求陛下同意责罚。

先皇去世,已有半年时间。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现在提起这件事,必然有其他意思。

闻淮看向宋溪,明显等他的答案。

“在试探权力边界。”宋溪道。

众所周知。

从去年开始,礼部便是朝廷上最忙的部门。

几乎所有官署都围绕它转,想要什么人,就借调什么人,想要什么东西,直接张口即可。

毕竟乡试、国丧、新皇登基、会试殿试。

都以他们为中心。

忙是一方面。

但忙也意味着权力在手。

谁见过清闲衙门大权独揽的。

大半年来是绝对的第一,已然让礼部生出试探的心里。

想看看在皇上这,他们最多能做到什么地步。

比如暗戳戳指责皇帝。

比如利用礼法责罚地方。

如果闻淮不够敏锐,把这封奏章随意批复了,便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权柄。

这正是宋溪所说的,试探权力边界。

闻淮对这个答案极为满意。

不愧是宋溪,不用多解释,他就能看出其中端倪。

“那要怎么回复?”宋溪好奇道。

这种以国丧为名义的指责以及要权,直接打回去肯定不妥当,答应的话又显得好欺负。

那,直接不理?

闻淮笑,拿起朱笔在奏章前几行随意圈了几个字,批复道:“讳。”

避讳的讳。

这几个字如何犯忌讳了?

“犯了先祖曾用名。”

那下次改了再送来?

宋溪随即反应过来,下次送过来的,应该是请罪文书。

毕竟犯忌讳了,是可大可小的事。

至于这份奏章,应该不会再上第二次。

因为闻淮已经表明他看出来了。

好难。

这要长八百个心眼子吧?

宋溪能弄明白,但不代表喜欢这些啊。

宋溪把礼部奏章往外一推。

别让他看了,求求了。

这东西还是适合闻淮!

闻淮乐不可支,扶着宋溪肩膀笑个不停,整个人几乎环抱着他:“只有你懂我了。”

这些堪称毒舌的评价。

闻淮不能说给各部听,以免引起动荡。

上司?

他没上司。

即便先皇在时,玩心眼的时候只多不少。

唯有在宋溪面前,说什么都没事。

闻淮不担心他夺权,不担心他有异心,不担心他把这话胡乱说出去。

唯有宋溪了。

这世上唯有他。

闻淮甚至有点后悔。

应该早点让宋溪知道自己身份。

那样岂不是更坦诚更有话说。

宋溪努力把人推开,闻淮却凑过来,直接做到他身边:“我教你怎么看。”

这指的自然是工部奏章,以及工部处理差事的章程。

连带着其他隔壁奏章也点评一二。

几日下来,宋溪对朝中各部真正有了了解。

怪不得说在这能学到六部之事,确实如此。

当然,现在只是了解,真正能上手,还要一段时间锻炼。

闻淮干脆把一些不算重要的奏章交给他,跟六部之间沟通宋溪也能参与。

宋溪草拟奏章的同时,在垂拱殿算是见多识广的,朝中重臣见了无数,大小差事接触许多。

他还见证礼部从六部第一,逐渐滑落到第三,不管户部还是吏部,都稳压他们一头。

甚至因为自己多问了几句水利之事,工部都有隐隐起来的意思。

怪不得人人都想接近权力中心。

而这些权力,好像就在他手边,可以任由他支配。

时间进到八月,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宋状元极得圣心,已然是皇上身边红人。

在其他新科进士陆陆续续准备外放出去做官时,他在宫里的地位格外稳固。

最难得的是,朝中各部都觉得宋大人性格好,做事利落,是个从不为难人的。

尤其是工部,对他的印象格外好。

不少人都说,宋溪或许不会外放,一直做天子近臣也不错。

他在垂拱殿内,对皇上是得力助手,对六部众人的差事很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