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眼前这人几乎要暴跳着站起来。
对三司有什么看法?!
他配吗?!
能在这个房间的,基本都不是蠢人了。
在宋修撰说出第二句话时,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朝廷各部之间屡有争斗。
三司六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平日当着皇上的面都会吵起来,何况私底下。
他直接说想去礼部,还夸礼部更好。
其他各部呢?
宋溪还故意让他评价。
如今评不评价,这话都会传到外头!
就算遇到小心眼的,都够他受的。
至于礼部?
礼部会理他?!
顶多当笑话看。
宋溪神色如常,还客客气气道:“放心,三司六部诸位长官心胸宽广,但说无妨。”
行行行,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我现在闭嘴,就是默认会被报复。
我要是说话,那就是多说多错。
在场众人冷汗直冒。
刚刚从学生成为官员,不止宋溪一个人。
在场二十多人皆是如此。
也就稍微年长些的能稳得住,其他人已经有点懵了。
刚刚被吐槽年纪太大的孟编修蒋编修,也笑着道:“哎,看来王进士非礼部不可了,也好,提前找到去处。”
这位王进士已经欲哭无泪了。
宋修撰,孟蒋二位编修,只用几句话,就把他以后调任堵死。
还非礼部不可。
能有地方要他就不错了!
宋溪看了看众人,开口道:“全国的乡试录都在我们手中,这关乎天下学子举业。”
“当年我们举业艰辛,为求一时文一书籍,难免万分忧愁。”
“乡试录会试录早一日编纂好,早一日供学子们查阅,也算我们为文昭国的举业尽一份力。”
“这也是我等头一份差事,无论从大小,都该尽力去做才是。”
“三司六部诸位长官不会注意到我们这些新科进士,却不代表我们可以偷懒懈怠。”
其实最后一句话,宋溪甚至是在安抚这位王进士。
别自己吓自己了。
老老实实做事,长官们就不会特意关注这件事。
但若再出什么岔子,那就要新仇旧怨一起算了。
这一顿连敲带打,总算让众人老实不少。
暗地里的比较谁也管不住。
但表面上都要老老实实的。
没办法,谁让你殿试名次没他们三人高,谁让你张口便露怯。
要不是上司宋编撰高抬贵手,还不知有多少坑等着你。
翰林院编撰馆风平浪静不少。
但隐隐也分为两派。
一派为大族子弟的,家里都有高官皇亲在朝野上下,以贾进士谭进士梁进士为首。
一派为寒门出身,以戚元任许滨为首。
宋溪见此,干脆以各地州府的《乡试录》为指标。
不是想比吗,那就比比谁编纂的快,谁出的错少。
贾进士他们当然知道,这就是宋溪故意的。
但他们若不接招,对面戚元任许滨可接招了。
“编,我就不信比不过他们。”
“他们见过几本乡试录啊,还想比过我们?”
各地乡试录,自然是把当年乡试情况,乡试文章统统收录进去。
不仅要求数据准确,参与人员准确,还要对收录的文章有所甄别,后面的评语也要恰到好处。
甚至要对整体乡试做个得失评价。
编出一本已然不容易了。
何况天下几十个州府的记录。
但这东西又很有必要,不管是作为现在学生的参考,还是后世历史资料的研究。
甚至能看出各地乡试可能出现的弊端,以及应对的方法。
所以极有必要做到尽善尽美。
好在这些人都是当世万中无一的学霸。
交给他们,只有放心的份。
等其他二甲三甲进士知道翰林院修撰馆发生什么时,全都满头问号。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
考试比我们厉害,怎么当差也要比吗?
我们还在京城各个官署打杂跑腿呢,你们已经在比试了吗?
烦死了啊!
京城官署官员们悄然发现。
今年的新科进士,似乎格外勤奋?
无论大小事情,都在认真做?
竟然没有懈怠之感。
知道原因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还有些学生气,但这种学生气也是一种朝气。
他们这些老头只会得过且过,那还会像他们那般又争又抢的。
倒是稳坐钓鱼台的宋修撰,这手腕颇有些不同。
甚至有一丝熟悉的神韵。
但哪里熟悉,又有些说不出来。
众人议论之时,皇宫传来消息。
垂拱殿的太监客气道:“陛下传宋编撰进宫说话,听闻乡试录会试录有些进展,皇上想了解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