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3页)

他们分开也好,纠缠不清也好,都不存在谁成为谁的附庸。

可现在闻淮是皇帝。

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像两人躺在躺一张床上,势必是个头更高的那个占据更多位置。

无关他的想法念头,即使他把自己蜷缩起来,但还是会侵占对方的领地。

宋溪不愿意被侵占,也不愿意委屈自己被侵占。

所以他很平静。

而他的平静又意味着什么。

闻淮很明白,但不接受。

为什么不说自己的身份呢。

因为说出来,宋溪前几日的画作、亲吻、半推半就、因为爱意和即将可以打“擂台”的兴奋,都不会存在。

闻淮在借机偷香。

那是他打着时间差偷来的。

并且不以为耻。

“不要脸。”

“你是皇帝,能不能光明正大一点?”

闻淮直接道:“谁说皇帝就要光明正大?”

“圣贤书上说的吗?”

“你明知道圣贤书是‘皇上’的工具。”

这是宋溪的原话,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什么不能说呢。

闻淮甚至还道:“你反驳过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怎么现在还因为我身份更高所以退缩?这说明你也在分尊卑,若真的不在意,就不该怕。”

好好好,用我的话来反驳我的决定。

宋溪冷笑:“不要诡辩,此刻的尊卑是客观存在,我不认同,不代表不存在。”

“甚至刚刚过去的殿试公平,不就是你一手创造的平等吗?”

既然可以创造,那也可以毁灭。

宋溪不能接受。

他不接受这种不确定性,不接受生活在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世界里。

不能接受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

当大臣还有下班的时间呢。

其他关系可没有。

宋溪态度坚决,语气也冷静不少:“闻淮,我一路考上举人进士状元,只想给家人给自己带来稳定的生活。”

“这些你看在眼里,难道忍心毁了这些吗。”

宋溪此时的语气已经近乎冷酷:“皇上,我此生大概率不会成亲,也不会成家。”

“就让我学有所成,让我学梁院长那般为百姓尽忠吧。”

他说的很明白。

他考上状元,不是为了更接近谁。

以为闻淮可能是“同僚”的时候,会想过打打擂台,做官场上的调剂。

宋溪这一路走来,为的是自己,为的是家人,为的是这一身本身有地方施展。

如果影响了这件事。

那么很抱歉,那么对不起。

闻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自己身上还有宋溪的咬痕,甚至他还画了自己画像。

一切就发生在几天前。

只因为自己是皇帝,他就不干了?

我不是普通的皇亲国戚,是我的错?

闻淮突然看清宋溪对他的爱。

不对,不是爱。

是喜欢。

看清宋溪对他的喜欢是那么肤浅。

他的喜欢可以忠贞,可以热烈,可以坚定不移。

但同样可以肤浅,肤浅到只有皮相。

闻淮咬牙道:“好,好得很。”

“前几日的亲热,原因只是你高兴。”

“因为考上进士了,所以需要有喜欢的皮相在怀?还因为那时候的我不会影响你,对吗?”

宋溪不答,已经是默认。

闻淮气得在垂拱殿里踱步,脖子青筋都要起来:“我就是锦上添花的添头?”

“是吗?宋溪?”

原来以色侍人是这种感觉。

他摆弄自己的皮相,自以为把人勾引到手。

闻淮是真的要气疯了。

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爱这样的人啊。

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闻淮靠近一步问他:“如果我没把你认成男宠,你还会这样吗?”

没把宋溪认成男宠。

他们的开始只是因为一见钟情,相互爱慕。

会这么冷酷吗。

宋溪垂眼,这句话彻底击碎闻淮:“不会。”

不会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尊重的。

他不会放弃。

即使喜欢的人是皇帝,他也不会放弃。

但开始是错的。

以后都是错的。

让他第二次踏入不确定中。

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其实谈话到这里,便可以结束了。

作为体面的成年人。

作为尊贵无比的皇帝。

作为优雅守礼的状元。

两人都明白适可而止,至少宋溪明白。

他想再次说明,自己既然走到现在,便会竭尽全力为百姓做事,为朝廷做事。

知行合一,方是读圣贤书的本意。

他要确定且安稳的生活。

但闻淮并不会适可而止,他看着故作冷静的宋溪道:“别做梦了宋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