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6页)

他只能尽力隐瞒。

至少瞒到乡试结束。

最好是瞒一辈子。

有些谎言,说上一辈子。

应该就不是谎话了。

闻淮这次没有莫名自信。

只是在宽慰自己。

心里的疼一丝一缕的慢慢延伸。

他像是一个囚牢的死刑犯。

永远不知道哪日是最后的日期,也不知道判官宋溪何时发号施令。

但是他跟所有亡命之徒一样。

尽量把行刑日往后拖延。

第二日天亮。

清晨起来的文夫子看到闻淮,莫名其妙道:“你不是刚刚回京,怎么来了皈息寺。”

这不年不节的,来给母亲上香吗。

闻淮抬头看看夫子,明显有些愧疚。

不细想就罢了。

细想之后,他要是听夫子的话,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见闻淮明显一夜未睡。

文夫子道:“难道是下面灾情严重?”

但闻淮不像是担心灾情的人,也不太在乎出了天大的事。

对于他们这些皇家人来说,只要手里权力稳固,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文夫子不能理解,但了解闻淮。

闻淮似乎抓到什么东西,一时之间又想不到,只道:“做了件错事。”

文夫子坐下来听他讲,闻淮却又不打算说了,又看到桌子上有宋溪的笔迹,下意识道:“宋溪给您写信了。”

“对,今日已经七月初一,他下个月初六就要乡试。”文夫子道,“你跟国子监礼部走得很近,难道不知道?”

文夫子又皱眉:“别是还惦记宋溪吧?!”

这可不行。

宋溪是多好的学生,聪明上进乐观。

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学生了。

“他马上乡试,任何事都不允许打扰他。”

“而且他前途无量,这样举业德业并重的好孩子,以后也会是朝中的好臣子。”

“等你将来。”

“肯定用的到他。”

皇上生病的事不算秘密。

文夫子简直是在给闻淮画大饼,别把人家当男宠,别有什么歪心思。

他以后是你的朝臣!

闻淮没回答,反而问道:“我对他的想法,那般明显?”

文夫子快把白眼翻天上了。

当初在私塾的时候,若无兴趣,他压根不多说一句话。

更不会时不时关注。

换了其他人,他还能记得谁是谁?

闻淮仰天长叹:“我好蠢。”

你是目下无尘。

文夫子没说话。

但时候有傲慢到极致,便确实是蠢了。

文夫子生怕他动歪心思,而且闻淮确实做得出来,还想再劝,却听对方道:“放心,他既喜欢读书,便不会有人打扰他的求学之路。”

这话有些怪异。

但文夫子想了想太子近来对科举的重视,以为他终于做些好事,当下放心不少。

从皈息寺出来。

闻淮先回了之前的别院,里面一干人等全被换掉。

接着是已经给了宋溪的水舟别院,同样换掉一批小厮丫鬟。

就连常用的几个车夫,全都调走,换了不少生面孔。

再跟他们交代,宋溪是这里唯一的主子。

他的称呼也不再是小宋少爷,是正儿八经的宋公子。

总之把一切误会宋溪身份的人彻底换掉。

这些人听话知音,全都明白太子意思。

宋溪是殿下身边第一个人。

如今看来,竟然也像唯一了。

不管之前如何,现在的宋溪,就是殿下的爱人。

可闻淮怕的就是这个不管之前如何。

之前根本不存在。

在宋溪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平等自然。

只是互相喜欢,互相倾慕。

而他的视角,却是极为不堪。

等着这些事处理完,已经过去整整三日。

闻淮终于有功夫搭理关在密牢里的宋渊。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向宋溪大哥。

放在之前,以为宋溪虽跟家里不和,但跟许多家族一样,不管内里怎么斗,利益却一致。

现在终于知道。

他真的没有一点攀附人的想法,只想靠自己的努力读书科举。

把宋溪送给所谓的小侯爷,就是眼前人所为。

现在还在误会宋溪,以为他是萧克的男宠。

有眼无珠。

眼睛瞎了就可以扔了。

闻淮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他被自己气笑了。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在被关了整整三天,只喝了几口水的宋渊看来,无异于恶鬼降临。

宋渊永远忘不了在西池酒楼那日。

他以为把宋溪送到小侯爷的床上,自己就能前途无量。

即便考不上的进士,也能依靠小侯爷他爹的身份,候补个官员做做。

但结果如何,已经不必多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