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页)
临回书院前,孟小娘还翻出一包衣物:“进了十月,天说冷就冷,这些冬衣先穿着。”
“再厚的小娘还在做。”
宋溪笑着说好,但还是道:“别累着了,也别熬夜。不行咱们都去外面做。”
宋潋道:“哥你放心,我都看着呢。”
回家一趟,宋溪心情好极了,干脆租了匹马去学院。
也就路过闻淮新别院一带,嘴角向下撇了撇,继续骑马前行。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马场外纵马疾驰呢。
学了那样久,总算实践了!
宋溪越骑越高兴,甚至想再跑几圈。
除了十月风大之外,别的都挺好。
到了书院山下,恋恋不舍还了马,抬头正好看到远帆书院的许滨。
许滨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似乎一直在看他。
十月傍晚的寒风又吹过来,宋溪看着对方单薄的衣裳,难免道:“许滨你冷不冷。”
许滨立刻笑:“不冷,我去明德书院寻你,听说你不在,正准备回远帆书院。”
宋溪走上前,见他手指泛红,脸色也不大好。
这哪里不冷。
现在都入冬了,他还穿着秋日的衣裳。
想到他的身世,再想到小娘对自己的照顾,宋溪难免心软。
“我骑马有些冷了,陪我去旁边吃杯热茶吧。”宋溪说着,又道,“今日回家一趟,所以不在书院,差点让你扑空。”
到了茶铺,两杯热果茶下肚,许滨脸色果然好很多。
宋溪又让老板上了两碟果子,这才道:“你来找我做什么啊。”
“这本书我看完了,多谢你。”许滨拿出官府去年的乡试题集。
正是宋溪借给陆荣华跟许滨的。
但只借了两日,怎么就还回来了。
许滨看出他的疑问:“我抄了一本,我跟陆荣华看抄录本即可。”
原来是这样。
宋溪叹气,他做穷书生的时候也是这般。
宋溪收了书,还是道:“冬日天凉,小心保暖。”
似乎意识到什么,许滨先是垂眼,随即道:“小娘寄的衣物就快到了,不妨事。”
宋溪挠头,总觉得怪怪的。
等他摸到自己包裹,想到里面还有一件去年的披风。
小娘今年给改大了些,许滨应该能用?
至少夜里读书的时候可以御寒。
宋溪翻出那件披风,诚恳道:“虽然旧披风改的,但很是暖和,你先用着。”
“回头家里衣物寄来再还我也不迟。”
这让许滨措不及防。
他确实是故意的。
却没想到宋溪心软到这种程度。
两人虽然同病相怜,却不值得这般做。
至少自己要是宋溪,肯定不会可怜其他人。
可宋溪已经把披风塞到许滨手上。
无论上辈子,还是去年那会,宋溪都尝过冬日寒冷之苦。
自己既有余力,就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他也是被很多好心人管过来。
上辈子要不是有那么多好心人,他一个孤儿,肯定不可能活到考上名校。
这也是他反对闻淮妄自尊大的原因。
他上辈子受过的教育,让他不能接受天尊地卑。
许滨愣在原地,手上是柔软的披风。
甚至带着一股清新之味。
不用试就知道,冬日夜里披着它,必然能御寒,他也确实需要。
但万万没想到,是宋溪所给。
许滨忽然想问一句,换了其他让他可怜的人。
他也会给吗。
许滨没说出来。
但答案显而易见,他肯定会。
所以宋溪帮的不是自己,而是天底下所有可怜人。
太可惜了。
他要是只帮自己就好了。
许滨握紧披风,眼神带着让人发寒的戾气:“多谢了。”
“我会报答你的。”
提什么报答。
宋溪赶紧摆手:“客气什么。”
“有朝一日,咱们都能得偿所愿的。”
那就是保护好自己母亲,保护好自己家人!
等两人分开,宋溪提着轻一些的包裹回书院,准备随便搭一辆马车上山。
都是一个学院的!肯定愿意载他!
但恰好停在他面前那辆,并非同窗们的马车。
而是无比熟悉的黑色车驾。
前面两匹骏马亲昵地朝宋溪打招呼。
车内之人不发一言,寒愠藏锋。
唯有车夫努力使眼色,比了个口型,又指了指身后。
披风!
你送人披风!
被主子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