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4页)

古朴的撞钟声响彻整片万佛寺,所有弟子都抬头,瞬间看到了这壮光的景象。

他们皆双手合十,有礼地低下了头,这代表着一场数年都不曾有过的、宏大的论道正式开始。

谢无筹在阵中,也跟着他们一同,进入了‘无所不为’的意识阶段。

在那片意识中,他们所有人都盘坐在一颗巨大的菩提树下,传闻,这便是当年佛陀悟道的那颗菩提树。

蓬蓬的枝叶朝着四周散开,每片树叶都极大,似是汲取了全部的绿意,如心形树叶,边缘微翘,又长又宽,风一吹哗哗的响起。

谢无筹是个旁观者,只需要维持着两天秤的运转即可。

秦怀瑾便在这菩提下,悠悠荡起的菩提叶时不时地在他脸前划过,他的脸也时而处于隐晦的阴影中,时而处于阳光之下。

他的神情始终宁静,无法窥出一丝端倪,面对着五位德高望重,以近乎审判的态度来对待他,他却始终面色未露出丝毫的怯意,袈裟熠熠生辉,当真是个心如止水、万物不动其心的圣僧模样。

谢无筹微微弯唇,金色法器光芒流转在他的眼眸中,本该温暖的颜色,却是有种彻骨的冰凉。

两平秤的惩罚是滚滚天雷,一道天雷劈下,修为便降一分,直到降无可降,受皮肉与锥心之苦,他倒要看看,秦怀瑾是否当真,还能如此刻一般,始终表里如一。

而一旦让长老们发现他的道心破损,或是,只要发生丝毫端倪与变化,长老们都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届时将监督秦怀瑾,进入无休止的破妄的道路中。

就如同谢无筹曾经,在万佛寺,每月一次的参禅,进入由长老们设的禅一般。

谢无筹想到了曾经卫雪停辗转在的各个如同监视的禅中,便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却又想到秦怀瑾,这个曾经为他参禅制定规则的人,如今也要亲身体验了。

他又松开了眉宇。

他将这几年间,秦怀瑾的行踪告诉长老们,长老们自然便能领悟了。

秦怀瑾不是会为人停留脚步的人,但却为了宋乘衣固定几年,每隔一段时间便去往大同寺……

秦怀瑾让他不痛快,他自然不会让秦怀瑾好过。

想必长老们也根本想不到,被寄予厚望的秦怀瑾,那传闻中最具修佛天赋的圣僧,竟是道心已然破碎到如此程度。

*

此刻,宋乘衣却是与苏梦妩一同,回到了当初在昆仑山的住所,可惜的是,她根本未曾找到当初她当初在往事境中埋下的箱子。

不在此处,那会在哪儿呢?难道是谢无筹随身携带着吗?

“师姐,是没找到吗?我当时是看到师尊放在这里的。”苏梦妩有些愧疚。

“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我还得感谢你送我过来。”宋乘衣一边思索,一边道。

苏梦妩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师姐眉宇微皱,显然是陷入思索中,苏梦妩便很有眼色的没再说话,坐在她身旁,打开传讯筒看了点消息。

“哇,”突然一道惊呼打断了宋乘衣的想法,她看过去,只见苏梦妩一脸的不可置信,见她疑惑的视线,于是将传讯筒给她。

“万佛寺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秦怀瑾他竟然—,”苏梦妩实在太不敢相信,甚至觉得这是个假消息,因而一时不敢乱说。

宋乘衣接过传讯筒,只见,在昆仑山飘在最上页的帖子便是——

【扒一扒:万佛寺圣僧竟道心亏损!!是道德的沦丧,抑或是欲/望的扭曲】

宋乘衣点开这则讯息,里面有一段用看珠拍出的一段秦怀瑾从清净寺出来的模糊影像。

他跟着长老身后,一步一步朝前走,眉眼微敛,握着一串断了的佛珠,握的似乎很紧,鲜血从指缝间、佛珠间,往下渗。

他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每走一步,地上便多出一块被鲜血染红的浅浅脚印,本该散发着金光的袈裟,此刻暗淡无光,但袈裟却汲满他鲜红的血,变得愈发红艳。

宋乘衣却注意到了在画面中,边缘的人物,露出的那一小块手腕,手腕上戴着熟悉的好感度手镯。

影像很短,极快便结束了,下面的回复却是一刻不停。

有的佛修弟子悲伤连圣僧都如此,佛道是否走到了末路?有的弟子的注意点却在圣僧为何会道心亏损上,开始扒和圣僧有丝毫关系的女人。

八卦是人的天赋,渐渐地开始扒的人便越来越多。

宋乘衣没得到想要的讯息,便大概扫了一眼,将其还给苏梦妩。

谢无筹前往万佛山,这次事件跟谢无筹有关系吗?

宋乘衣只想了一瞬,便将其抛之脑后,她现在最应该想的便是往事镜中的箱子,被其放在哪。

她决定,这个问题还是要问谢无筹本人,若她自己找,无异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