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5页)

卫雪亭的视线朝床边摆放着瓶瓶罐罐的药瓶望了眼,“我来给你送药。”

“谢谢师叔,可是我已经有了。”

宋乘衣背对着卫雪亭,边收拾边道,她的后背不时地来回起伏着,偶尔动作略有凝滞。

卫雪亭将手中的药放在桌上,他走过去,接过宋乘衣手中的瓶,“我来吧。”

他说完,也没看宋乘衣,便低头收拾着,他也经常体弱多病,因而对药很熟悉,分类的动作很娴熟。

宋乘衣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找了个椅子坐下。

卫雪亭这才感觉到自在些,他收拾完,没有问宋乘衣要放那里,走了两步,将这些药全部放置在柜上端。

随后才转身,看向宋乘衣。

宋乘衣凝视着他,但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卫雪亭眼中略有踌躇,最后有些局促地走到宋乘衣身边,“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宋乘衣问:“你想做什么?”

卫雪亭:“你不方便弯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可以随时喊我。”

宋乘衣微笑,“你刚刚做的事,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尖锐。

卫雪亭:“不是,”他顿了下,他敏锐注意到宋乘衣可能并不喜欢他刚刚说的话。

但他沉默寡言久了,口舌一向很笨,此刻更是痛恨起来这一点,最终只能低垂着眉眼,低低地重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他的语气低微,因而显得几分可怜,宋乘衣望了眼。

卫雪亭那张清冷的眼尾染上了淡淡的红,仿佛是沾了胭脂似的,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寂,多了几分秀丽。

宋乘衣心中一动。

卫雪亭:“那我先走了。”

卫雪亭站在原地,盯着宋乘衣那一小块被发尾沾湿的肩膀,半晌,听到宋乘衣淡淡地“嗯”了声。

卫雪亭离开,走了几步,又扭头:“这个药很好用,可以试试。”

他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药瓶。

宋乘衣这才看到这在边缘处的瓶子,装在不起眼的瓶内,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很容易让人忽视。

“你等一等。”

卫雪亭还没走出门,宋乘衣等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卫雪亭顿时停住脚步,回眸。

“请陪我再坐一会吧。”

宋乘衣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了扣桌面,笑着对卫雪亭道。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清冷寡淡的脸上,在卫雪亭看来,竟有种逼人的艳色。

宋乘衣很少对卫雪亭假以辞色,卫雪亭的心怦怦跳动,睫毛颤颤,慢慢地走过去在宋乘衣对面坐下。

“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宋乘衣拿起一杯盏,茶水涓涓流出,递给他。

卫雪亭并不渴,但还是伸手。

茶杯很窄,宋乘衣握着这茶杯上端。

卫雪亭从下握住茶盏,克制地回避。

宋乘衣收回手的瞬间,卫雪亭看见了宋乘衣的手指。

卫雪亭一直觉得宋乘衣是完美,即使是这些细小的地方也一样。

之前借谢无筹本体,就是他与宋乘衣最亲密的接触了。

宋乘衣的手指能带给他至高无上的欢愉,那掌心的茧摩擦喉咙,刺疼又爽快。

这种快乐太多太满,加上是谢无筹的身体,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让卫雪亭时常感到不真实。

但好在,他也曾用着自己身体,有过一些短暂却独属于自己的回忆。

从前宋乘衣一直都很忙,这种忙与现在的管理各种事物不一样。

她那时候年纪不大,忙着修行上课,忙着做各种任务,忙着刷昆仑排行榜单积分……

卫雪亭那时面临着一段很无力的时光,他无法行走,被困在宋乘衣的床上。

他很弱,卫雪亭常常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悄无声息地死掉。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常常觉得自己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都身边只有谢无筹,但对谢无筹而言,他感情充沛且感性,是个无用且累赘的拖累。

谢无筹不需要他有这样的情绪,因而将他分化出来,随意丢给自己的弟子宋乘衣。

卫雪亭能感受到谢无筹是希望他消失的。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这样消失也挺好。

但每晚,他产生这样的想法,那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全身都温暖地包裹起来,仿佛是最原始、最令人安心的怀抱。

是了,他也曾对一个人很有用。

谁都没有发现他,只有婉娘注意到了他。

婉娘给他取名为卫雪亭,以此来区分他和谢无筹不一样,这是第一次有人承认他的存在。

卫是婉娘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