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原世间多情,多被无情恼。(第2/3页)

元承均闷哼了声,手抵在自己的胸前,仍唤她的小字:“玉娘……”

陈怀珠想起来他那处有伤,还是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的那道,她下意识想关心,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吞下,许多事情她自己都不曾想明白,此刻也不愿给元承均幻觉。

她转身收了石头上的那包杏干,“有些突然,容我再想想。”

很意外的,元承均没像方才那样拦她,她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只见岑茂匆匆走到元承均跟前,怀中还有一只纸鸢。

那纸鸢,绝不是她的。

她将心头那点疑惑掐去,这次,头也不回地离开。

元承均站在原处,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看着陈怀珠的身影一点点隐没于自己的视野中。

并非他不想追上去,只是如若追上去,自己胸前裂开的伤口便挡不住了。

岑茂近前来,看见天子脸色发白,额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神色焦急:“陛下可是方才与娘娘说话时不慎扯到了伤口?”他想查探天子的伤势,但怀中仍然抱着天子亲手制成的纸鸢,一时也不敢将那纸鸢放到别处,有些手忙脚乱。

元承均闭了下眼,道:“小伤,与皇后无关,将太医传过来便是。”

岑茂重重一叹,只能先小心陪天子回了行在。

元承均回去后不久,张太医便提着药箱,在外等待传候。

张太医看见元承均胸前的伤口,清理伤口前,先倒吸一口冷气,才小心翼翼地进行后面的动作,“陛下前几日鬼门关走过一遭,胸口这处伤,又是叠着从前的旧伤,往后得好好养着才是,切切不可再乱动了,伤口结的痂这样反反复复好不了,会出大事的。”

元承均觉得他话太多,唠叨得不行,甚是不耐烦地扫他一眼,“朕有分寸,上药便是。”

岑茂在一边旁观,看见那渗血的伤口不免心惊肉跳,有些事情他不能直言,也只敢想想。陛下如若当真有分寸,又怎会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

陛下与皇后之间的纠缠,他这些年陪在天子身边看得再清楚不过,也时常想,如若陛下当时与皇后好好说话,如若这两人都不是这般执拗的性子,事情或许也不会演变到现在这一步。

上完药,元承均便将张太医打发了,他喜清净,遂也没让岑茂在里面留,与从前在宫中时一样,他身边不许有其他人在。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以及那只孤零零置在案上的纸鸢,神思怔忡了半晌。

他登基的这十二年,若不论陈绍刚病逝的那段时间,好似只有玉娘来他跟前时,不消任何通传,他也习以为常。

这段时间,他时常梦回两年前的秋末,如若他当时便将一切都想清楚了呢?如若早一些想清楚,再默不作声地处理了女医挚与那汤药,他与玉娘会不会与现在不一样?

因着太医的叮嘱,他没再多作挪动,有军情政务,陈既明也会将一些总结好再来报给他,其余琐事善后事宜,并不消他亲自安排。

一直到次日午后,蒋兆照例来报陈怀珠近两日的行踪。

元承均拿过蒋兆放下的竹简,目光定在了一处。

[娘娘闻贺兰畅伤重,送其伤药两瓶]

他的视线移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他身上的伤她不闻不问,反倒是贺兰畅那小子受了伤,她便送伤药过去。

元承均紧紧捏着竹简,而后将东西丢在一边的地上。

莫非他也该“学一学”贺兰畅,不该在玉娘跟前强撑?

他心下有了计策,于是叫岑茂将张太医传来,吩咐了几句。

张太医尴尬应下。

——

屋中灯烛略昏暗,春桃见陈怀珠正捧着竹简,说不上来是在认真看,还是在发呆,但避免伤眼睛,她还是将灯点亮了些,待看清陈怀珠手中所捧的东西后,她轻叹一声。

陈怀珠稍稍抬眼,“怎么了?有话直说。”

春桃将自己听来的事情复述给陈怀珠:“奴婢听闻陛下的伤病又严重了些,那会儿陛下行在中端出来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好似是伤口裂开,又发了高热,整个人还在昏迷不醒。”

陈怀珠鸦睫轻轻扑闪,她想起昨日她离开时,元承均的那声闷哼。

莫不是因为她昨日挣扎的动作太大了些?

几番纠结后,她还是叫春桃拿上伤药,披衣去了元承均的院子。

说到底,他的伤也是因她而起,只是去送个药看一眼而已。

仅仅如此,绝不多留。

到门外时,陈怀珠见到了一脸憔悴的岑茂,她捏着药瓶,问:“陛下,情形如何?”

岑茂垂着头:“不大好,一直昏着,还没醒。”

陈怀珠左右摇摆,又反复望向屋内。

罢了,就去看一眼,反正他也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