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幻觉。(第2/3页)
除此之外,上个月安阳王世子妃诞下个女儿,闺名取作了“宝珠”,传到陛下耳中时,也被陛下下令将名字改了,不让叫这个名字,此举听起来多少有些荒诞,但安阳王这两年见惯了这位新帝的手段,也不敢因这么一件小事触怒天子,当天便给孙女取了个新名字,陛下的心情看起来才稍微好些。
这样的事情也不止一件两件,近身伺候天子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没人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乱说话,只能看着天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伺候的时候也小心地不能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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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珠到边关后,看什么都新鲜,见什么都新奇。但不知为何,她昔日在长安时虽不曾见过如此壮阔的风光,却也不曾被家中人拘着不让去何处,但一到嘉峪关,她却像是终于能呼一口气,终于像摆脱了什么一样。
陇西微凉的风拂过她的眉梢鬓角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带着释然与消解的声音——终于来到了这里,终于不用再回去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于是在晚上与陈既明用晚膳时,对此随口一问。
陈既明给长乐郡主夹菜的动作稍稍一顿,看了眼长乐郡主,见对方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他才看向小妹,问:“玉娘今日可是见到了什么人?或者听到了什么?”
在长安的时候,他暗中问过不少郎中,都表示小妹这样的状况,只要不让她接触到会刺激到她的人或者事,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想起来,是以他自认为已经非常小心,平时在小妹身边的,除了春桃和长乐,便也是负责护卫她们的侍卫,这些侍卫又都是数次随着他出生入死的心腹,只要他交代过不许在小妹面前提关于天子的半个字,就一定不会走漏口风,而此处远离长安,寻常百姓很少关心长安是怎样的境况,天子是谁又做了怎样的事情,并没有人讨论。
陈怀珠一脸疑惑地看向陈既明,问:“二哥为什么这样问?难道我们和谁结过仇么?我这两日一直都和嫂嫂在一起,并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长乐郡主同陈既明点点头,默认陈怀珠所言非虚。
陈既明这方暗暗松了口气,他同小妹笑了笑,说:“没什么,担心你刚来不适应,”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可能是从前在长安生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来陇西,见到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陈怀珠本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听了陈既明的话,心中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她也想不出自己病了十一年,又能有怎样的事情。
夜里各自歇下后,陈既明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长乐郡主,面露歉意:“晚膳时,我第一时间看向郡主,并不是怀疑你告诉了玉娘什么,我知道你并非这样的人,只是想同你确认,她有没有碰上什么人,因为玉娘能恢复现在这样的状态,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我带她与我们一道来嘉峪关,也是怕她在京中,迟早被那位再次缠上,迟早想起那些事情,所以现在一有风吹草动,便有些草木皆兵。”
长乐郡主主动去握住陈既明的指尖,道:“既然如今我与郎君是夫妻一体,郎君不用说这些我也明白的。郎君当初肯将玉娘身上的事情告诉我,我便知晓郎君是信任我的,玉娘的遭遇是个人都会心疼,都会同情,我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明白郎君为何要死死瞒着玉娘,说来玉娘还长我几岁,却半点都不骄矜,也唤我‘嫂嫂’,我又怎么忍心让她想起那些事情呢?”
陈既明腾出一只手,覆上长乐郡主的腰身,将人往他怀中带了带,温声道:“我从前没有过任何姬妾,也是到了年纪便稀里糊涂地被陛下赐了婚,往后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郡主也只管提出来,我都会改,千万莫要藏在心里,长久以后,难免生出嫌隙。”
陈既明在成婚之前,对长乐郡主的了解也只限于她从郡主身份沦落成孤女的经历,是以刚成婚的时候,对她也是照顾的心思更多一些,在确认她并非元承均送到跟前的眼线后,也偶尔与她交交心,也渐渐为其温柔聪慧动容,时间长了,也觉得能与她携手此生,倒也算是自己的一件幸事。
长乐郡主也不曾想到陈既明虽在情事上笨拙一些,但如此地善解人意,事事妥帖,心中也甚是动容,听了陈既明这席话,也在他怀中闷声道:“郎君,日后还是不要唤我‘郡主’了,我也是空有名分,郎君可以唤我的闺名,‘渺渺’,渺远的‘渺’。”
话音落,她只从黑暗中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一道还略带生疏与不习惯的“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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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珠并未将陈既明昨夜晚膳时的反应放在心上,次日正好天气放晴,她便拉着元渺在嘉峪关内城的街上逛来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