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让陈既明回来吧。(第2/2页)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这阵,元承均心中的怒火便也像是被那盏茶水扑灭了一般。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软和了些:“想离开椒房殿同我直说便是,正好这两日我也腾出些空闲,天气也热了起来,你且让宫人收拾收拾,五日后我们去上林苑避暑,如往年一样。”
昨日傍晚他问起上林苑的宫人那对梅花鹿的情形,得到的回答是那对梅花鹿已经在长安适应得差不多,性情比起刚进献上来时,也温驯了不少,已经知晓该如何讨好人了。
他这时提起此事,也算是给陈怀珠一个台阶下。
他观察着陈怀珠的眼神,却没从中看到期待,只听见她说:“一切都听陛下的安排。”
不知是因为丢了体面,还是单纯天气太热的缘故,元承均心口忽然有些滞郁,他从陈怀珠身上撤回目光,敛衣起身,“我还有政务要忙,你自便便是。”
陈怀珠没抬头,挪了个方向,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妃嫔一样,恭送元承均离开。
后面几天,元承均倒是来得勤,几乎日日都来,但因陈怀珠基本没什么话要讲,他每次也都坐不长久,不过是盯着陈怀珠将治疗积郁之疾的药喝完,便寻由头离开。
一来二去,陈怀珠对那药也更是畏惧。
她想不通,元承均如今明明有更多的选择,为何偏偏不肯放过她?偏偏要这样磋磨她?
是故即使短暂地被放出椒房殿,去了上林苑避暑,她满怀的愁绪也并未消解。
到了上林苑,岑茂给上林苑的掌事宫人递了个眼风,宫人立即会意,“陛下,娘娘,今年春天丹阳郡新进献了一对梅花鹿,模样甚是可人,娘娘可要过去瞧一瞧?”
陈怀珠没多少心情,本要下意识地说“不必”,但她抬头时,刚好对上元承均的视线,到口边的拒绝之辞又被她咽了下去,话头一转,成了:“好,听陛下的。”
元承均见她仅仅是与自己对视一眼,便缩回目光,面色有一瞬不豫,很快他又将其掩去,反手将陈怀珠的手扣进自己的掌中,头也不转地同宫人吩咐:“带路。”
宫人与跟在身后的官员看见帝后衣袖交缠在一处,而天子的目光又始终在皇后身上,也不由得暗自感慨帝后情深,十年如一日,甚是难得。
可能是实在差点运气,陈怀珠到关着那对梅花鹿的笼子外时,那对梅花鹿一个卧趴在递上,另一个没精打采地靠在笼子边框上,耷拉着头。
宫人忙连连请罪,“陛下恕罪,娘娘恕罪,这两只鹿今早还好好的,可能是天气有些热,小人这便让它们清醒清醒。”
元承均没表态,宫人已先一步隔着笼子打算驯两只鹿。
靠着笼子边缘的那只先抬了头,它回头看向另一只卧在地上的同伴,慢慢地打起精神,主动往人群这边靠过来,笼子的间隙足够它伸出头,它就用脖子蹭着笼子,摆出一副想要亲近人的姿态。
元承均道:“今年夏天长,可以在上林苑多待一阵子。”
陈怀珠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只鹿盈着泪光的眼睛,对于身后群臣说这鹿真乖巧,她竟觉得刺耳。
她稍稍别开眼,望向元承均:“放它们走吧。”
她声音很小,元承均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陈怀珠以为这是对她“不知趣”的质疑,遂又垂下眼,说:“我有些累,改天再来看吧。”
她说改天来看,可直至三伏天过去,元承均准备打道回宫,她也没去看那一对鹿一眼,只是都会让春桃去给上林苑的宫人传话,让他们不要苛待它们。
她有物伤其类之感,而今却自身难保,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元承均见她如此忽视自己的“心意”,心情也甚是不佳,回宫后并未与她回椒房殿,而是直接回了宣室殿看奏章。
他随手拿过一卷竹简,一翻开,正好是陈既明不久前从陇西传回来的军报。
军报上详细记载了这段时间匈奴各部的动向,小规模的交战的胜败与死伤情况,基本都是匈奴败,最多双方试探一番,打个平手。
他盯着军报上的内容,写了个“已阅”,却没
收起来。
他一手轻叩桌案,像是思索了很久,才道:“今年除夕,让陈既明回来长安述职罢。”
岑茂本在一旁研墨,闻之惊讶,想了想,又请示元承均:“那照陛下的意思,可要将此事提前透露给皇后娘娘?”
也好让她有个盼头,多少能在接下来几个月开怀一些。
元承均想到之前陈怀珠回护陈既明的信的模样,又捏紧笔杆,将军报卷起来拨到一边,“不着急,朕还不曾想好,届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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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挂了个新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