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自请废后。(第2/2页)

这话说完,他看到了陈怀珠脚腕上拖着的锁链,于是朝锁链与镣铐相连的地方,用剑一敲,铐着陈怀珠脚腕的铐子便被彻底破坏。

他的手下看见姜旻的动作,也跟着用同样的办法,解开了春桃脚腕上的链子。

此处远离交战厮杀的主阵地,放眼望去,是一片苍凉的废墟,高处瞭望塔上的旌旗被飞矢射穿了一半,另一半在风的吹拂下,发出刺刺的声响。

听到熟悉的名字,陈怀珠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这几日经历的后怕。

半晌,她才慢吞吞地,以带着恐惧和犹疑的语气问:“姜,姜旻?你,是姜旻?”

姜旻不消多想,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二话不说,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银印,双手朝陈怀珠递上:“此为末将的印绶,望娘娘宽心。”

陈怀珠探出指尖,细细查看过姜旻掌心中的印信,又放了回去,她吞咽一口唾沫,才说:“有劳姜将军。”

姜旻收回自己的印信,起身复朝陈怀珠抱拳,“受君所托,不敢懈怠。”

“受君所托……”陈怀珠轻轻呢喃。

她想起之前二哥传回来的信里提到,姜旻从陇西调回长安羽林军时,他拜托过姜旻在长安禁中,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她一二。

而元承均先是扔掉了她的珠钗,后宁可屠营也对她不管不顾,姜旻所说的“君”,只怕说的是二哥。

姜旻见她走神,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娘娘可还能走路?备好的马匹,就在不远处。”

陈怀珠活动了下脚腕,估计了下自己的状态,说:“能走是能走,只是会有些慢。”

姜旻点点头,“一切以娘娘为先。”

陈怀珠慢慢往前挪,姜旻及其部下在后面缓缓跟着,也并不敢催促。

对于这两日的事情,她越想心中越难受,哪怕事实已经摆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没忍住问姜旻:“那,陛下呢?”

姜旻闻言,怔愣了下,但他又记着陛下吩咐给他的,只含糊其辞地说:“陛下,尚且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娘娘不必担心。”

这样的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陈怀珠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悲伤,没有像此前从医馆的大夫口中的得知避子汤真相的震惊,缓缓浮上心头的,只有一股果然如此的失望。

她扯动唇角,摇头自嘲一笑。

姜旻疑惑于她的反应,问:“娘娘笑什么?”

陈怀珠望着遥远又清冷的月,忽地想到了元承均这段时间以来,堪称苍凉的眼神,肩膀跟着塌下来,“或许是,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吧。”

姜旻对她这话没多想,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追问。

毕竟有许多事情,即使皇后问了,他也不好回答。

陈怀珠本来还想问问姜旻二哥在陇西与匈奴作战的日子,可有受伤,可有不顺,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仿佛再说一句话,她的喉咙便如同刀片割过。

而从齐王本营被姜旻救出到被送回宫,一路上,陈怀珠都没有见过元承均一面。

这一路上,她想过很多事情,在看见熟悉且高大的宫墙时,陈怀珠想过与元承均成婚的十年来,他说过的许多话,从前她一直不辨真假,但到了绝境,到了大难不死时,她才确认,元承均有一句话应当是没有说谎的。

他说:“你所谓的恩爱夫妻,不过是朕演给陈绍看的戏,你拿这个来求朕,你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既然是在做戏,那元承均怎么可能会在乎她呢?

怎么可能会在乎她流落到齐王本营时受了多少的委屈与侮辱,怎么会在乎她怎样被人轻贱,怎么会在在乎她被关在逼仄阴冷的柴房中时,看见外面熊熊而起的大火时,有多害怕与绝望?

也是,元承均这样薄情的人,自始至终,在乎的、爱的,只有他自己。

这场梦,也是时候醒了。

回到椒房殿后,陈怀珠没顾得上休息,只匆匆将身上沾着血和灰尘的衣裳换下,淡声吩咐秋禾:“准备笔墨。”

秋禾听见她沙哑的声音,颇是担忧,为她奉上一盏热茶:“娘娘,不若先用一盏茶,润润嗓子?或者,奴婢叫厨房备上些清淡的膳食?”

陈怀珠行至案前,“不必。”

秋禾看见她疲倦的眼神,抿抿唇,按照她的要求,将笔墨奉上。

陈怀珠摊开一卷竹简,提笔在上面写了数行字。

秋禾在一边侍奉笔墨,她识字不多,但在看到其中能认出的一句话时,顿时心惊肉跳。

[妾陈氏,入宫十载,腹无所出,实愧蘩荫之职,是以,自请废去皇后之位,望陛下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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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