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A-62 答案
Fons接到父母电话,暂别表弟,飞去荷兰时,庄青岩与桑予诺也再次踏上图国苏木尔,“独家歌剧”别墅的草坪。
迎面而来的是两道流云般的欢腾影子——小马宝莉和彩虹。它们还记得他。
桑予诺挨个抚摸它们,心底那点因长途飞行和旧地重游而泛起的微澜,渐渐被温暖抚平。
这份欣慰持续到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或者说,倒流回了那个充斥着暴怒与毁灭的夜晚。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翻倒的家具,扯裂的织物,以及空气里似乎仍未散尽的、冷冽的怒火与绝望。
家政人员显然严格遵守了主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的禁令,将这片废墟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如同保存一个罪案现场。
桑予诺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庄青岩。
庄青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尴尬,懊悔,还有一丝被“公开处刑”的无措。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扬声叫来楼下待命的阿姨,吩咐以最快速度清理干净。
趁着保洁人员忙碌的间隙,他走到那张大床边。地毯上,一个摔得扭曲的金属相框半掩在玻璃碴下。他蹲下身,小心地拨开碎片,将它捡起。
是那张照片——绿巴扎市场外,秋日阳光下,两只手共同握着一杯鲜红的石榴汁,像某种无言的牵绊,在镜头下定格。
他拆开相框背板,想取出照片看看是否受损。就在石榴汁照片的后面,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另一张照片悄然滑落。
庄青岩愣住了。
那是另一张抓拍,在他们约会时,28公园的升天大教堂前。
照片中的他仰头望着教堂绚丽的拱顶,神情是出神般的宁静。而就在那一瞬,一只广场鸽意外地、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
庄青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照片的下方边缘。
那里,有半只手入了镜。手指修长,指尖微蜷,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地、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探向他的衣袖。那是桑予诺的手。
仿佛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拍摄者的另一只手,正不受控制地试图悄悄抓住画面中的人,再不准他离开。
一种迟来的尖锐悸痛攥住了庄青岩的心脏。他曾经拥有过如此确凿的、被爱着的证据,却因为记忆的缺失和执意的报复,视而不见,甚至差点亲手将它砸碎在怒火里。
他紧紧攥着这两张照片,转过身,在逐渐被清理出的空间中央,找到了静静站在那里的桑予诺。
没有犹豫,他大步上前,将人用力拥进怀中,声音里浸满悔意的涩痛:“对不起……诺诺,对不起。为山景城公寓里的一切,为我施加给你的所有伤害和囚禁……对不起。”
桑予诺任由他抱着,脸颊贴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挣了挣,仰起脸,眼底映着窗外透进的清澈阳光。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婚戒呢?”
庄青岩身体一僵。
他想起来了。那对被送去鉴定,结果证实是锆石仿品的婚戒,在极致的愤怒与失望下,被他扬手扔出,落进了别墅庭院的人工池塘。
“……在池塘里。”他有些艰难地承认,随即立刻保证,“我马上订一对新的!最好的钻石,最好的工艺,我重新向你求婚,我们举办最盛大的婚礼——”
“不要新钻戒。”桑予诺打断他,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我就要原来那对。”
“可那是……”
“那是我辛苦拍摄的原件、亲手画的仿图,跑了三家工厂,看着老师傅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桑予诺看着他,眼神清亮,“虽然钻石是假的,但工夫和心思是真的。我就要它们。”
庄青岩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桑予诺的表情不容商榷,最终,庄青岩只能无奈地、认命般地抹了把脸。
“好。”
于是,“独家歌剧”别墅的庭院里,上演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人工池塘的水被临时水泵抽干,露出覆盖着落叶和淤泥的池底。庄青岩穿着及胸的橡胶防水服,戴着手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浑浊的泥水里摸索。
池边,那对常住此地的灰雁夫妇好奇地歪着脑袋,不时“嘎嘎”叫两声,扑扇几下翅膀,仿佛在嘲笑这个两脚兽的一时冲动与此刻的狼狈。
台阶上,桑予诺则搬了张舒适的躺椅,斜倚在门廊,手捧一杯热奶茶,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庄青岩的“摸鱼”作业。
在他身旁,穿着笔挺制服、笑容可掬的,正是之前因桑予诺离开而离职的管家叶尔肯——桑予诺回到苏木尔后联系了他,这位能干的管家欣然回到了这座再次迎来春天、不再冷清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