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A-44 如龙衔珠(第2/6页)
湿透的白衬衫在挣扎中滑落沙发。桑予诺赤裸而痕迹斑驳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是射向唇枪舌剑者的子弹。
庄青岩抬手,捂着火辣胀痛的半边脸颊,缓缓转回头看他,语气满是嘲讽:“我说错了?刚才你硬成那样,难道又是我给你灌酒下药?哦……我明白了。之前在米兰,是你自己吃的抑制药,对吧?因为担心在Fons的调查下露馅,所以再次利用我,把我的愧疚和痛苦……玩弄于股掌。”
他猛地一推对方胸膛,将人再次搡倒在沙发,欺身而上,同时手已探向后腰——拔出那支塔兰战术“蝮蛇”,枪口毫无预兆地,直接怼进了桑予诺的口中。
金属枪管粗暴地硌开齿关,抵住柔软的上颚。冷硬触感和死亡意味如海啸席卷而来,心脏在巨大的阴影下尖叫着缩成一团。
桑予诺下意识伸手想把枪管拔出去。指尖尚未触及,耳边已响起滑套拉动、子弹上膛的清晰“咔嚓”声。
浑身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的手指痉挛般僵在半空,然后无力地垂下。
他像被瞬间石化,大睁着眼,死死盯着上方的庄青岩——对方脸颊红肿,面无表情,唯有一双青色的眼瞳里,跳动着冰冷而狂暴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会扣下扳机。
子弹将从口腔射入,向上击穿大脑,在后枕骨爆开一个血洞。就像图兰大道那个狙击手的下场,血和脑浆会喷溅出来,涂满身后的墙壁。
Fons的话在此刻轰然回响:
——他参与过不止一次实战性质的行动,早期是演习,后期……据我所知,不那么“演习”了,具体细节他没多说。
——他需要在一个受控的、极端的环境里,充分了解自己的力量,学会控制那些……破坏性的冲动,明白生命的重量和夺取它的后果,而不是在现实世界的某次失控中,伤害自己或无辜的人。
——今天开枪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心理冲击,大概是他所有潜在问题里,最不需要我们担心的一个。
当枪口真切地抵着他喉咙的这一刻,桑予诺才身临其境地体会到,Fons那些话里,沉重而锋利的份量。
庄青岩正在失控的边缘。
所谓“破坏性的冲动”,从滋生到实施,不过是一颗子弹出膛的距离。
“……求饶。”沉默片刻,庄青岩开口,“说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财迷心窍,说你后悔了,说你对不起我,哭着求我原谅你。”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哭。现在就哭给我看。”
桑予诺仍在渗出冷汗,那是人类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无法抹除。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在生与死的缝隙里,眼眶干涩,没有一滴泪。
僵硬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搭上枪管,极其缓慢地,将它抽出去。当枪口终于离开唇齿,他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凉气,又缓缓吐出。
“哭!求我!”庄青岩没有收枪,咆哮声压抑,仿佛正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焊住情绪彻底崩塌的闸门。
桑予诺开口了。用那被枪管蹂躏过、沙哑不堪的嗓音,说:
“你给我口,我就哭给你看。”
庄青岩彻底怔住。
“你给我口”这四个字,在宕机的大脑里盘旋、碰撞,他竟一时无法解析出其中最直白的语义。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低喃,枪口不自觉地垂低了几分。
桑予诺搭在枪管上的手指,将枪身继续缓慢往外推,直至彻底离开自己的身体范围。他用今天最温和的语气,清晰地重复:“庄青岩,你给我口,我就哭给你看。”
“哐当。”
手枪脱手,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庄青岩将沙发上碍事的背包、靠枕,全都扫落下去。
他俯身,埋首于对方曲起的双月退之间。
从侧面看去,只能见到雪白修长的大月退,深深陷入腿肉的紧绷的手指,和那上下起伏的黑色发顶。
一阵急促而颤抖的喘息之后,桑予诺真的哭了。
起初是压抑的哽咽,很快变成破碎的啜泣。他咬住自己的指节,又徒劳地用手背挡住眼睛,泪水从颤抖的指缝和掌心下方,源源不断地涌出,滚落。
他用那浸满泪水的支离的泣声,呜咽着,反复呼唤:“岩哥……岩哥……”
庄青岩听见了。
他怀疑……不,他确定,这是从日记里套来的虚假故事,是诱他心软的诓骗伎俩。但此刻,他已无暇,也无力去分辨。
桑予诺太过美妙。是沁透肺腑的冷与渗入骨髓的甜,危险又诱惑,让他看不清,抓不住,留不下——而此刻,终于如巨龙衔住觊觎已久的宝珠,紧紧含在口中。
他的灵魂在吞咽与吐纳间飘摇,在口允口及与舔舐中沉溺。他用取悦对方来取悦自己,因此,那些被逼迫而出的泣鸣,每一声都是最动人的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