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A-20 请勿(第3/4页)

对戒相碰,发出细微声响。桑予诺用力甩开了庄青岩的手,拒绝得毫不留情面。

庄青岩罕见地没恼,执拗地再次握上去,用自己宽大手掌将他微凉的拳头整个裹住,攥紧。

这次,桑予诺没能挣开。几乎是被半拽着,两人一路穿过疏散后略显凌乱的通道,来到停车场。

多数车辆已匆忙驶离。空旷的车位中,那辆新到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天魄”静立着,凯洛斯蓝的车身在光下流转着云母般细碎的星辉,如一片移动的夜幕。

人未至,车门已遥控开启。庄青岩将桑予诺轻轻推入车厢,自己紧随而入。

车门合拢落锁,瞬间将外界的嘈杂隔绝。车内自成一座寂静的孤岛。庄青岩低低地、近乎讨好地又唤了一声:“诺诺。”

桑予诺神色冷淡:“庄总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法律、道德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连公众安全也能拿来儿戏?”

庄青岩知道,这人性子偏淡,极少疾言厉色,即便动怒,外显的时间也短。但“短暂”不意味着“轻微”。他已掂出这句话的分量——今日之举,确确实实踩中了桑予诺心底不容逾越的线。

他过往的每一次恶行,大概都曾这样踩过对方的底线。从前的“庄青岩”或许毫不在意。有棱角便磨平,不顺从便驯服。反正是他的妻子,他的。

如今仍是他的妻子。可某种本质性的东西,似乎已然不同。他竟有些怕桑予诺生气,更怕对方从此关上心门不再看他,不再对他吐露半分真实情绪,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不止“有些”。是真的怕。

庄青岩挫败地叹了口气,放低姿态:“诺诺,今天这事是我不对。但我没想伤人,真的没有恶意。”

“无缘无故按响火警,浇人一身冷水,害人险些摔伤,搅得整栋楼鸡飞狗跳——你没有恶意,难道是手贱?”桑予诺深吸一口气,尽力让声音保持冷静,“庄青岩,你二十八了,有民事行为能力,有社会地位和责任,不是八岁小孩!我八岁时都干不出这种事!”

庄青岩干脆破罐破摔,侧身紧紧抱住他,顺势俯下头,将前额抵在他的肚子上。

帽子滑落,露出包裹伤口的纱布。庄青岩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间:“初犯。接受桑警官批评教育,愿意缴纳罚金。保证下不为例。”

“什么罚金,又想拿钱摆平?你该赔的是塔米尔小姐的服装、检查费,还有精神损失。”

“好,赔。”

“还要给苏木尔市消防系统捐款,就当是补偿浪费掉的公众资源。”

“好,捐。还有呢?”

“暂时没了。”

“你真不要罚金?三百万,不,五百二十万,直接打你账户。”

桑予诺垂眸,看怀中这颗尚未拆线的狗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知道这次机会难得,对方的道德低洼快成天坑了,不能轻易饶过,否则以这人的性子,不吃足教训,难保没有下次。

……连钱都不要了?庄青岩心底一凉:完了,没救了!怎么办?

他不甘心地追问,语气甚至带了点急切的诱哄:“真不要?不是说花钱买教训?这钱我不花出去,怎么长记性?”

桑予诺想了想,觉得似乎有理:“那就罚。现在就转。”

庄青岩松了口气。只要“金钱”这颗糖衣炮弹在桑予诺身上还奏效,他就觉得自己还有得救。

赎罪券再次购买完毕。庄总心里那点底气悄悄地回来了,觉得不该再维持这般低姿态。该起身坐好,反过来将妻子的脸按在自己腿间才对。

可这腹部柔软,气息干净好闻,他竟有些舍不得起身。

刚巧此时,林檎与保镖们朝车子奔来。庄青岩借着这股劲将自己拔起来,气势凛然地坐正,降下车窗。

看清车内无恙的两人,林檎等人明显松了口气。庄总去查看监控前示意他们勿跟,结果火警突响,现场大乱,他们逆着人流好容易冲到控制室,却已空无一人。

“庄总,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您没接。”林檎的声音里,难得透出点小情绪。

庄青岩摸出手机一看,七个未接来电。之前桑予诺来电时,他关了铃声。

法槌虽未最终落下,但法官既已收受贿赂,庄总心里那点慌便散了大半。他甚至朝助理安抚性地点了点头:“辛苦。大家都没事就好。”

短短两句话间,林檎就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了,一如既往地平稳干练:“庄总客气。现在返回吗?”

“回。你坐副驾。”

其余三名保镖上了后车。

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加长车厢内宽敞如移动茶室。庄青岩指使桑予诺给他倒热茶,顺手往对方保温杯里丢了几颗润喉的胖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