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A-15 约会(上)(第2/3页)

两人买了几样当地特色的蜜饯与奶酪,都由庄青岩拎着。桑予诺又停在鲜榨果汁摊前,等着他的石榴汁和番石榴汁。

图国种族众多,语言各异,但俄语基本通用。一位热情的东干大叔主动问他们是否需要翻译,桑予诺用俄语笑着道谢,说自己能听懂。

榨汁的维吾尔大娘一边忙活,一边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桑予诺身边那个沉默高大、只管拎袋的男人,用带着口音的俄语问:“小伙子,这你哥?”

桑予诺笑笑:“你看我们长得像吗?”

大娘又瞅了瞅:“不像……但肯定关系很好,是朋友?”

“不,”桑予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很清晰,“是男朋友。”

旁边摊位上的哈族小青年脸色微变,低声嘀咕了句什么,听不真切,但绝对不是好话。

大娘听清了,转脸瞪他:“叽咕什么呢?我们年轻那会儿,社会风气比现在开放多了!现在倒好,越活越回去。听说今年国会还要出什么修正案,把宣传‘非传统’关系的都抓起来关……真是,男男女女,自己乐意在一起,碍着谁了!”

小青年在体型和气势上都不是大娘的对手,悻悻闭了嘴,低头继续搅他的马奶发酵饮料。

桑予诺接过鲜榨果汁,对大娘真诚地说:“谢谢。”

大娘豪爽地拍了拍摊子上又长又大的西瓜:“我看到你们戴对戒啦!好日子将近了,对吧,”她努力蹦出个汉语词汇,“结婚?”

庄青岩沉默地听了许久,终于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词,下意识看向桑予诺:“她刚说什么?”

“大娘问我们什么关系,”桑予诺抿了抿嘴,还是如实说了,“我说是男朋友。她注意到我们手上的戒指了。”

庄青岩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朝大娘投去赞赏的一瞥,随即转向桑予诺,声音低沉:“男朋友……可以牵你的手吗?”

他没有等一个明确的“可以”。在问出口时,他已迅速将购物袋归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桑予诺的手。

他将戒指特意戴在桑予诺的左手。这样,当他用右手紧握对方时,金属戒托会在相扣的指缝间亲密地摩挲。

桑予诺有些不习惯地轻轻挣了挣,没挣脱,便不再动作。

庄青岩嘴角扬起笑意,手指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桑予诺绷着脸:“你打算用哪只手拿果汁?”

“另一杯放袋里,我一起拎着。我可以喝你手上的这杯吗?”

真礼貌。一点也不“庄总”。

但又咄咄逼人,得寸进尺,这很“庄总”。

桑予诺说:“不行。”但他买的是超大杯,自己一口气喝掉半杯石榴汁后,实在喝不下了,犹豫片刻,还是将吸管朝庄青岩嘴边凑了凑,“……剩下的归你。”

庄青岩就着他的手,叼住吸管,慢条斯理地喝完,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桑予诺举得手臂发酸,终于能将空杯丢进垃圾桶。右手解放了,被牢牢牵住的左手,却始终无法抽离。

庄青岩握得太紧,仿佛力道稍松,身边新得的男友就要飞走。

被叫“老公”和“男朋友”,是两种不同的喜悦。他心里能模糊地分辨,却难以用语言形容。

此刻,在他相对贫瘠的文学储备里,陡然浮现出加缪的句子:“我们终于要开始生活了。所谓生活,意思是:去爱,去创造,最终一起燃烧。”

他愿意接受这燃烧的终局,好让自己与另一个人,烧成灰烬也密不可分。

夕阳西斜时,他们来到科克托别山景区,搭乘缆车升至山顶。

这是玩“落日飞车”的最佳时分。

但意外的是,这个平日最为火爆的项目,购票点前竟无人排队,只孤零零立着一块“设备检修,暂停开放”的告示牌。不少兴冲冲而来的游客见此,只得遗憾离去。

桑予诺望着告示牌,轻叹:“看来今天不巧。明天再来吧。”

“不用等明天。”庄青岩摸出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个简短的电话。

不过几分钟,项目负责人便快步出现,脸上笑容殷勤,用英语道:“庄先生,您和朋友来得正好。今天六点到七点是最美日落时段,七点到八点可以俯瞰全城夜景。感谢您购买本项目的两小时包场服务。”

眼下并非旅游旺季,而这两个小时的包场费用,抵得上他们客流最高时,日收益的五倍。

桑予诺瞪向庄青岩:“不是说好了,像普通游客那样吗?”

庄青岩一脸无辜:“这还不普通?我又没把整座山包下来。这是我到图国以来,花得最节俭的一笔钱了。”

“……是我忘了庄总的作风。”桑予诺无奈地吐气,“算了,包都包了。”

庄青岩笑了笑,拉着他走向站台,谢绝工作人员帮忙,亲手为他系好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