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证件照 全文完。(第2/6页)

费辛曜把撕毁的邀请函从抽屉里拿出来,仔细的将每一片拼好后用透明胶带贴起来。

因为修车时常需要处理细小的零件,他变得很擅长这种手工活。邀请函上除了透明胶带的痕迹外,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拼接的纹路。

他把这份邀请函用信封细心的装好,离开这间让他只剩麻木的房子,开车到祝若栩比赛的地方之前,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花。

尖沙咀的剧院背靠海港,会场门口参赛者和观众被分成两个不同的通道进入比赛现场。

费辛曜把车停好后,试图在人群里寻找祝若栩的身影,然他遍寻不到。想给她打电话的念头也因为她或许正和朋友家人在一起,理智的压了回去。

费辛曜在观众通道排着队等待进入现场,到他时工作人员要求出示邀请函。

他从信封里拿出邀请函递到对方眼前,对方一看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是真的吗?”

费辛曜解释:“是真的,不小心弄坏了,我重新贴好的。”

工作人员拿起来左看右看,还是持怀疑态度,“这该不会是你从别人撕坏了不要的邀请函里捡过来的?”

“不是。”费辛曜耐着性子再次解释,“这是我女朋……我朋友给我的。她今天要参加钢琴比赛,我是来看她比赛的。”

工作人员从头到脚打量费辛曜,视线里的鄙夷呼之欲出,“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这张邀请函一看就是拼接过的。还有你这身衣服,看上去也不像是来听钢琴比赛的……”

正规的钢琴比赛,不仅是参赛者要穿正装,来旁听的观众也应该穿着正装。

他眼前的少年穿着简单,身上没有任何名牌装饰,再好看的一张脸也被衬的一穷二白,更何况四周都还是穿戴不俗的参赛者和观众。

他站在这里,既显得贫穷,更显得格格不入。

费辛曜抱紧怀里的花束,在人前从来直挺的脊背好似有了一点弯折的弧度,额前柔软的碎发遮住他一点眉眼,挡住了他的眼神。

其实在看见邀请函被撕毁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继续待在那间逼仄窒息的房间里,不再踏出来一步。

祝若栩邀请他来听她的钢琴比赛,她是真心诚意,可他哪有真的进入她世界里的资格?他们相距甚远,就算祝若栩把敲开她心门的钥匙递到费辛曜手里,费辛曜也根本踏不进去。

是费辛曜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和他那个烂人继父不是同样的人,他努力的、拼命的想往上爬想和对方划清界限,殊不知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从本质上来讲,他和他的继父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生活在底层的泥,连活着都费劲,偶尔有机会从地底钻出地面仰望天空,他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自己能有触碰天上月亮的机会。

没有的,从来都没有。

地底的泥染指不了夜里高悬的月。

他和祝若栩,始终天差地别。

“要不然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你让她出来接你?”工作人员给他想了个法子,“不然凭你这张邀请函,我不能放你进去。”

费辛曜什么没说,从对方手里拿回自己的邀请函,沉默地转身。

祝若栩今天的比赛顺序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母亲周芮陪着她在后台一直等待,中途接了个电话后回来对她讲:“若栩,酒店出了点事情要妈咪亲自去解决,妈咪要去一趟。”

祝若栩看着母亲点了点头,她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背,“就算妈咪不陪你,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拿到好的名次,你可是我的女儿。”

“我会尽力的。”

得到祝若栩的保证,周芮走之前又交待她一遍赛前的准备后,这才离开。

她前脚刚走,祝若栩后脚就被比赛的工作人员安排到台下候场。

母亲陪不了祝若栩,祝若栩自然将希望放在另一个收了她邀请函的人身上。她没注意听台上的比赛选手弹得怎么样,注意力全都放在观众席上,试图寻找到费辛曜的身影。

然而一直到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她上台在钢琴前坐下,也还是没有看见费辛曜。

比失落先来的是失望。

祝若栩知道费辛曜很忙,即便是同龄人都在玩乐的假日,他依旧要在酒店、修车行、酒吧以及形形色色的打工场所穿梭,维持他的生计。

就算他们现在是恋人,祝若栩也不应该自私的要求费辛曜为了出席她的钢琴比赛,放弃他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

她的时间可以用来纸醉金迷,风花雪月,去追求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以此来充实她的精神世界。

可费辛曜不行,她喜欢的男孩清瘦的肩膀上承载着他几乎难以支撑的重量,他活得很累,过得更是辛苦,祝若栩应该理解他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