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3页)
对面的船上女子的吟唱恰到高//潮,沈令仪掩着唇视线飘向远方,风温柔地拂起几人的发梢,头顶有烟花绽放,宛如金色星河。
今日画舫中备的酒清甜不辣口,李亭鸢下意识将沈昼倒的酒又喝了,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沈昼等了片刻,“哗”地撑开扇子,笑道:
“逗你的,瞧把你吓得,来喝酒,庆祝你新店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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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花灯节,街上各色花灯玲琅满目,男男女女三两成群,行人如织。
崔府的马车从皇宫外的朱雀天街缓缓驶到街市中来。
崔琢靠在车内,疲惫地闭眼揉按着眉心。
陛下病情愈重,此事瞒不了太久了,而他派出去的线人来报,睿王……似乎和静姝勾结在了一起。
今夜太子的意思,要先行动用崔家在边境的商路,断了睿王的粮草和军备补给,静姝公主那里……太子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希望他能亲自出面。
此次,太子的意思怕是仍要像当年一样,拿崔家挡在前面了。
崔琢皱了皱眉,轻叩马车,示意崔吉安停车,默了半晌,吩咐道:
“去买坛酒来,先不回府了,将马车驾到凌波湖边,寻个无人的角落停下来。”
崔吉安闻言心底一跳,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即应了下来。
等待的功夫,恰好一阵风吹过,掀起车帘。
崔琢视线不经意一转,目光落在某处。
半晌,他下颌绷了绷,忽然冷笑了声。
“李亭鸢现下人呢?”
崔吉安递酒的手一顿,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头:
“应当在府上吧,主子可要回去找她?”
半晌,崔琢语气冷静下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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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夜里的氛围放松,又或许是这酒甜爽宜人。
沈令仪扎扎呼呼地拉着李亭鸢喝了许多。
两个姑娘都有些醉了,一人抱着一个大酒坛子站在栏杆边“喂鱼”。
沈昼瞧李亭鸢靠在栏杆上身子晃晃悠悠,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站得这么靠边,当心掉下去。”
他的语气无比温柔,同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只可惜李亭鸢和沈令仪都醉得没听出来。
李亭鸢挥了挥手,粉白的脸颊泛着潮红,笑时眼底亮晶晶的:
“无妨,我的鱼……嗝,鱼还没喝够呢!”
说着,她倒出来一杯,举到半空正要往湖里撒,手一转又送进了自己口中。
“你不能再喝了。”
沈昼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却不想酒水一漾竟洒在了李亭鸢胸口的衣衫上。
春末衣衫本就薄,湿了的衣衫贴在她身上,露出白嫩的肌肤。
沈昼呼吸一紧,急忙仓皇地错开视线。
谁料一回头的功夫竟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靠在岸边。
他目光一顿,对上车帘后那双沉冷的眼睛,忽然缓缓勾起了唇角。
“亭鸢妹妹……”
沈昼轻唤,视线移向李亭鸢。
李亭鸢眨了眨迷醉的眼,晃晃悠悠看向他,“你是沈、嗝儿,沈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你忘了?是你邀我来的。”
沈昼缓缓俯身与她面对面凑近她,笑着伸手抚上她的后脑,循循善诱:
“别动,凑过来些,我看你的发上落了一片叶子。”
……
丝竹声悠扬,忽远忽近地顺着风声飘至岸边。
崔吉安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自己的下巴塞进胸腔里去。
——那、那对面画舫上的分明就是沈公子和姑娘。
他们在干嘛?
是他想的那样吗?
崔吉安暗暗打了个哆嗦,不用回头去看,都能感受到自家主子身上那沉沉的气息。
像是……要杀人。
“崔吉安,唤那渡船来——”
等了片刻,身后马车中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嗤笑。
男人饮了酒的沙哑声音,像是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竟不知,自己的妹妹何时同沈云川那般熟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