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3页)

“母亲先歇着吧,我来试试。”

倒不是她自诩自己就比旁人能耐,只是小家伙儿可爱讨喜,如今看他难受,她干站着心里也难受。

然而奇怪的是,李亭鸢刚一靠近床边,陆承宵就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就不闹了,等了片刻竟缓缓睁开了眼。

一瞅见床边的李亭鸢,他嘴一瞥,就委屈地哭出了声:

“娘……”

这一声娘喊得屋中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目露怪异地看向李亭鸢。

李亭鸢自己也面色微赧,尴尬地笑了笑,根本不敢回头看崔琢的神情,急忙舀了一勺汤药喂到陆承宵嘴边,将他还欲再叫的嘴堵住。

有了李亭鸢,这一碗药倒是喂得顺利。

喂过药后等了会儿小家伙儿退了烧。

见崔母熬不住夜深,李亭鸢好说歹说将人劝了回去。

崔琢在等着魏太医为陆承宵诊治完没一会儿后,似乎也有什么急事匆匆离开了。

最后房间里就只剩李亭鸢和陆承宵的奶娘守着。

此刻已至丑时,院中万籁俱寂。

为了让陆承宵安睡,房间里也只在外间点了一盏微弱的烛光。

李亭鸢和奶娘一起守了会儿,见她实在瞌睡,笑道:

“嬷嬷不如先去偏房歇息一会儿,如今承宵病情平稳,倒不需要你我二人都守在这,待会儿卯时你来换我便成。”

奶娘犹豫了一下,又瞧了瞧床上的陆承宵,点头道:

“外间有老奴刚烧开的热水,姑娘用时小心烫,老奴先去灶上看看小主子的药如何了。”

“嬷嬷自去就是。”

奶娘一走,屋子里更安静了。

李亭鸢转回身摸了摸陆承宵的额头,见他再没烧,不由撑着下巴在他床前发起了呆。

她来崔府这近两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

一开始她以为崔琢厌恶她,总是处处针对她,而她又总是对他报有同对旁人不一样的感情。

所以她时常情绪起来的时候,忍不住会意气用事。

后来经历了静姝公主一事,她又不确定了。

但那时她想,总归她与他不是一路人,没有静姝公主,也会有旁的公主或者贵女。

所以在得知他不允许自己说亲的时候,找了宋聿词。

可是后来,田庄问她的意见、给她绸缎庄,又帮助她调查父亲一案,这一桩桩一件件,又让她几近死寂的心里燃起了隐隐的希望。

直到那夜密室……

一想起那夜密室经历的那些事,李亭鸢的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这些混乱的思绪里抽离,起身去外间桌前倒了杯水。

只是那水才刚倒满,寂静得针落可闻的房间里乍然响起了房门的响动。

李亭鸢吓得手猛地一抖,刚烧开不久的热水便洒在了她的手上。

她惊呼一声,疼得鼻尖都发了酸,急忙将水杯放下。

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门口的响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低锵的脚步声渐起,一阵带着酒意的松木香便窜入了鼻腔。

灯光幽昏,明灭不定,暗昧的光影无声晃动。

面前猝不及防伸来一只骨廓修长的大手。

她的手被十分自然地握进掌心。

微凉的温度熨贴着手背上的皮肤,李亭鸢的心尖猛地一颤,仓惶抬头。

昏暗的光线在崔琢的鼻侧和眼底投出晃动的阴影,暗昧不明。

他的眸色幽深,视线落在她婆娑的泪眼上,蹙了蹙眉。

喉咙里溢出微微醉意的沙哑:

“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