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4页)

那点儿鱼肉少得甚至连他咀嚼的动作都不需要。

随后他又喝了一口酒,便放下了玉箸没再动过。

李亭鸢瞧着崔琢面前的桌案上那本就不多的菜品,眸中闪过一抹异样。

这般宴饮以他的身份从前定是不少参加,他也会像自己一样每次都提前垫一些么?

还是说他在宴会前都很忙,根本没时间吃东西。

这种宴会对他来说到底是荣耀身份的象征,还是其实同她一样……也是一种身不由己。

李亭鸢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些。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的时候,她急忙回神,正了正坐姿。

未过多久,李亭鸢正盯着眼前那碟粉色的桃花糕发呆,忽然察觉对面似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那道目光太直白,饶是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李亭鸢诧异地循着看去,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

那女子明眸皓齿,一身鹅黄色衣衫显出几分娇俏来,且看她的位置与她视线齐平,瞧着家世应当不低。

在李亭鸢看过去的时候,那少女对她粲然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李亭鸢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学着她的样子也举了举酒杯,浅啜了一口。

宴过三旬,不知怎的就提起了崔家新认义女一事。

李亭鸢一听话题说到了自己身上,急忙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正了正身子,规规矩矩坐好。

只听上首陛下哈哈笑了几声,语气威仪中带着慈祥:

“明衡啊,你这当兄长的,可得替自己妹妹把关好终身大事,莫要像你自己一样,如今老大不小了也不愿成婚。”

“可不是呢父皇——”

是静姝公主的声音,她笑道:

“如今席间这么多好儿郎,不若父皇替那崔家义女择一门好亲事可好?”

想不到静姝公主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旧事重提。

李亭鸢的心倏地一揪,余光下意识去瞧身侧崔琢的反应。

男人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手中把玩着白玉酒杯。

李亭鸢不知他听到那些话是怎么想的,又怕陛下倘若真的赐婚他会替自己答应下来,紧张得咬着下唇,下意识攥紧了腕上的手绳。

“静姝!”

一旁贵妃低声呵斥,“崔府的事自有崔夫人做主,你莫在宴上胡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神色各异。

这话说好听了是体恤崔府,可往深里想,却是崔府如今声势熏灼,竟是连陛下想要给崔府赐婚,都要看崔母同不同意。

果然,贵妃这话一出,皇帝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静姝公主一瞧,立刻笑说:

“我怎么是胡说呢?能得父皇赐婚,是莫大的殊荣,崔府感激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呀明衡?”

静姝公主突然点到崔琢的名。

身旁之人还没有什么反应,李亭鸢忽然一个激灵,手底下重重一扯,那腕上的手绳竟就被她“啪”的一声扯断了。

手绳上坠着一颗小拇指甲大小的珍珠,顺着断掉的手绳从她的袖间滚了出来,在地上“噔噔噔”的弹了几下。

嘈杂纷乱的宴席上,那几声清脆的弹响几乎如闷雷一般砸进李亭鸢的耳朵。

她盯着那珍珠,心跳随之来回起伏。

可偏偏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眼瞅着那颗珍珠就要从桌下弹跳到陛下面前的空地上,李亭鸢大脑瞬间空白,吓得连呼吸都快停了……

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轻而易举攥住了那颗珍珠。

弹跳声戛然而止。

李亭鸢的心通的一声落回了胸腔,重重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向崔琢。

可他却并未看她。

男人面上的神情一成不变,保持着清冷规矩的模样。

然而藏在桌下的手却漫不经心地把玩了起来。

那颗圆润小巧的珍珠质地晶莹,在他宽厚遒劲的大掌间实在清秀,他修长的手指捻着那颗珍珠,指腹轻而随意地摩挲了几下。

两人离得不算远。

李亭鸢原本以为他会将那颗珍珠还给自己。

却不料崔琢在把玩了几下之后,竟是不紧不慢地捻起珍珠,收进了他自己的袖间。

李亭鸢怔怔瞧着那颗方才还戴在自己腕间、沾染着自己体温的珍珠,一点一点缓缓消失在他宽大的袖袍里,眨了眨眼,脸颊后知后觉泛起潮热。

她知道崔琢一定察觉到了她在看他。

可他就是在她的注视下故意这样做了。

他的每个动作明明都那般正经,但又像是透着漫不经心和随意的掌控与倾轧。

李亭鸢仓皇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这几日的种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与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