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7页)

在他看来,那沈公子虽和自家主子对待感情的态度天差地别,但他们二人却有一点十分相似。

——那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甘心成婚的人。

沈公子是良人太多不知道选谁。

而他们家主子则是一个都看不上眼。

不过说起来,崔吉安心里也疑惑。

那日主子明明同沈公子约好了,难不成真因为萧云来报说崔夫人安排了孙家与李姑娘相看,主子就急匆匆回了府?

崔吉安想起那日主子在听到萧云来报的时候,那周身忽然冷下来的气息,和一句几乎从齿缝里蹦出的“回府,即刻。”

他依然面色沉稳,只是崔吉安驾车的时候能明显感到马车中的主子多了几分烦躁。

尤其是后来在回府的必经之路上,两个摊贩因争执堵了路。

若是放在平时,主子要么让他绕路,要么就是在路边等着——对于这类人的事情,主子从不关心,等待对他来说不过是不屑于为此事劳心。

而那日他原本想驾车绕路回去,却听主子在马车中叫住了自己。

崔吉安原本以为主子有什么吩咐,却不想门帘掀开,一块刻着“崔”字的腰牌递了出来。

那一贯平静沉稳的国公府世子爷,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烦躁:

“将这二人清理了。”

“马上。”

思及此,崔吉安不由又侧过头去多看了崔琢几眼。

瞧着自家主子丰神俊朗的侧脸,一个莫名而又大胆的想法在崔吉安的脑中倏然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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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那日崔琢给了李亭鸢那本册子,她这几日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埋头在案牍中。

偶尔出府一趟,也是去找李怀山,同他一道回忆从前父亲的所说所为,看看是否能从里面寻出点证据来。

直到五日后,她终于在谢时璋接触的那些人中锁定了两个可疑之人。

——一个是当初他爹的顶头上司,工部侍郎周衍,另一个却颇为令她意外,是父亲的堂兄,如今在吏部任职。

李亭鸢拿着那些整理出来的证据链,心脏砰砰直跳,仿佛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她甚至等不及晚膳过后,一听芸香说崔琢回府了,就迫不及待带着东西去了松月居。

李亭鸢进到松月居院子里的时候,并未看见崔吉安的人影。

她心中着急,又一心牵挂着待会儿怎么同崔琢说,一不留神拿着那些册子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兄长,我找到……”

她的语调又急又轻快,只是话才刚说到一半,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一只脚踏过门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间里的男人身穿一身雅白色中衣,领口微微敞开着,纤薄柔软的料子几乎紧贴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紧实的肌理和宽肩窄腰勾勒的分毫毕现。

每一处都充满成年男人的张力与压迫感。

松姿鹤骨的男人听见动静,朝门口看来,盯着她的眼神里那份疲惫和慵懒还未来得及彻底散去。

崔琢见她还在呆愣,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胸口看了一眼,而后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他说话时胸腔微颤,滚动的喉结上,那道微小的牙印儿在白璧无瑕的肌肤上分外明显。

“要一直看下去么?还是——”

崔琢挪了下脚步,正面面对着李亭鸢,眼神微眯,唇角缓缓勾了起来,语气戏谑:

“妹妹打算亲自替为兄更衣?”

李亭鸢只觉得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脸颊刹那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语气磕绊地道了声歉,连眼都不敢抬一下,仿佛有谁在后面追赶一般,慌不择路地跑出了门。

直到在拐角的回廊里停下,冰冷的空气浸入鼻腔,她才觉得自己的血液没那么沸腾了。

李亭鸢怔怔坐在廊下的长椅上,缓了好半天,不自觉想起方才崔琢的样子。

她几乎从未见过那样的崔琢。

——戏谑、慵懒、游刃有余,充满进攻性,像狼一样。

可她又觉得,好似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分明内心里不那么光明磊落,不那么重矩清正,却越是要用自持和端方来伪装那个真实的自己。

让所有人都觉得崔家长子光风霁月,言出法随。

世间人以他为东周礼仪的表率,将他的言行举止奉为圭臬,但他其实不必循规蹈矩,因为他就是规矩本身。

李亭鸢下意识往崔琢房间的方向看去,一时间又想起三年前那夜的他。

也是那般强势、掠夺、甚至……带着一丝恶劣的亵玩。

所以崔琢真的就是他自己所表现出来那样的渊清玉絜吗?

李亭鸢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跳动得太过剧烈。

她不敢再想下去,深深吸了两口气,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册子,企图将注意力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