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君臣亲密】
于是祝翾只好站着任皇帝抓着自己的肩膀,一边说:“臣祝翾见过陛下……”
弘徽帝极为热情地按着祝翾的肩膀,一边将她往西窗下炕座上引,她先坐了尊位,然后令祝翾坐自己对面,祝翾本欲推辞,弘徽帝却直接说:“出去大半年,连体己殿的炕都不敢上了?朕算是白养你了。”
皇帝都这么说了,祝翾便直接坐了下来,弘徽帝这才满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朝外间站着的宫女吩咐道:“把今年刚上的新安松萝拿来,招待你祝大人。”
另一位宫女很有眼色地上前为祝翾褪官帽,祝翾便低下头,令宫女方便给自己摘帽子,嘴上还客气道:“麻烦姐姐了。”
宫女便含笑为祝翾摘了帽子,祝翾刚抬起头,只听见这位宫女很惊讶地“啊”了一声,祝翾疑惑抬眼,弘徽帝也看了过来,羊仲辉正端了刚烹好的松萝茶进来。
为祝翾除帽子的宫女说:“大人,您的头发怎么还湿着呢。”
弘徽帝也注意到了祝翾额前的发丝还带着水汽,便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朝祝翾道:“是朕不好,一直催着你进来,忘了你风尘仆仆的,到家还要梳洗,头发不干出来见风是要头疼的。”
说着她吩咐眼前的宫女道:“兰芳,你快拿几块干布来,将祝大人的头发解了,好好给她擦干疏通。”
羊仲辉给两个坐在炕上的人上了茶水点心,弘徽帝注意到她,便说:“怎么劳烦羊大人来给我们做上茶这样的小事了?”
羊仲辉收起茶盘,抿嘴笑了一下,说:“我本来就是御前伺候的人,给您上茶也是我的本分,陛下怪促狭的,连我一起打趣了。”
祝翾坐在炕上朝羊仲辉说:“那我便是沾了陛下的光,才能喝上一口羊大人您亲自给我端的茶,也不知是该谢陛下,还是谢羊大人您?”
羊仲辉站在弘徽帝身后朝祝翾微微一笑,说:“我与祝大人也是大半年没见了,我也想您,听说您进来了,才特意借着端茶倒水来看您,要是说沾光,是陛下沾了您的光。”
弘徽帝便笑着指着羊仲辉道:“这话打嘴,刚才还说为我倒茶是本分,如今又成我沾了祝翾的光。”
宫女兰芳拿着干布与梳子进来了,给祝翾解开了发髻,将半湿的头发放下来,然后动作轻柔地为祝翾擦头发,因为气氛家常,祝翾也忍不住放松了些。
只听见室内有人笑了一声,正是站在弘徽帝身后的羊仲辉,祝翾端着茶杯疑惑抬头,弘徽帝也侧头问羊仲辉:“你笑什么?”
羊仲辉便说:“当年周公旦急着接待贤臣,吃饭吃一半便不吃了,头发洗一半便湿着不洗了,就这样出去见人。
“陛下您也是这样,一直打听祝大人到哪了,听说祝大人回了府,便迫不及待地喊人去接。
“而祝大人也是不忍辜负陛下的,头发还没干就进了宫,也不讲究面圣容仪了,这是多信任陛下,可见祝大人想见陛下的心,与陛下您想见祝大人的心是一样的。
“我笑那周公旦不如陛下,陛下与祝大人的心可是互相托付的,这放后世可是真正的君臣嘉话啊。”
弘徽帝听了,觉得羊仲辉的话说到自己心坎上了,便对羊仲辉道:“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
然后弘徽帝朝左右道:“我与你们祝大人还有一些体己话和正事说,你们先退下吧,现在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伺候。
“祝大人待会也留在体己殿用饭,你们去吩咐小厨房多备几份祝大人爱吃的菜,吃饭时再去北五所把阿照带来,她也一直念着祝翾,叫她到时候来见见。”
“哎。”羊仲辉朝对面给祝翾擦头的兰芳与其他人招了招手,兰芳便放下干布缓缓与众人退了出去。
等里间只剩下弘徽帝与祝翾二人了,弘徽帝转头看向祝翾。
只见祝翾散着一头浓密黑亮的长头发一身闲适地坐在自己对面,她也觉得这个场景家常亲切,便笑道:“羊仲辉说得倒真不错,你是我的贴心人,又出去给我办了贴心的事,等这事了了,我倒不知道怎么嘉奖你才好。”
祝翾将一束垂在眼前挡视线的头发用手指拨弄在耳后,然后端着茶喝了一小口,御前的茶清香醇厚,在青兰喝了太多的奶茶,再喝这样的茶,祝翾倒觉得亲切爽口,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朝弘徽帝说道:“陛下不嫌弃我资历浅薄,如此信任厚爱我,派我去青兰做使臣,我怎么敢辜负您的一片心?做成了什么事都是我的本分,哪里敢提嘉奖二字?”
弘徽帝对祝翾这一路上的见闻都很敢兴趣,虽然祝翾在书信里也写了不少见闻,但见字不如亲耳听亲历者说,弘徽帝便问了祝翾许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