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3/4页)

眼看这些败兵还差一点就能被包围歼灭,庞瑾当即亲率三万精锐主力倾巢而出,嘶吼着追杀溃逃的兵马,紧紧咬着谢临川不放。

就算其他人跑了,杀了谢临川这个曾经声威卓著的赤霄将军,也是可以提升士气的大功一件!

骑兵隆隆的马蹄下,三五里追击路程转眼即至。

黑夜之中,极难辨别方向,谢临川的人马仿佛混乱到慌不择路,竟渐渐偏离了洇川城的方向,朝着另一条路狂奔。

庞瑾目光热切,在后面穷追不舍,谢临川耳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声响,攥着缰绳,眸光锐利。

直至庞瑾的兵马尽数踏入一处洼地,谢临川猛地勒马驻足,他抬手举一面令旗狠狠挥下,厉声断喝:“点火!放箭!”

刹那间,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预先深埋的火药接连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碎石尘土裹挟着烈焰席卷敌军阵中,人仰马翻,庞瑾耳中骤然一阵耳鸣,胃里一股恶心感翻江倒海。

座下战马突然受惊,扬起马蹄疯狂嘶鸣,差点把他颠下来。

“什——”

紧跟着,两侧高坡上火把一簇簇燃亮,埋伏已久的弓弩手齐齐举起克敌弩,密集的箭雨如暴雨般倾盆而下,穿透甲胄、刺破咽喉,惨叫声、哀嚎声瞬间淹没了追兵的嘶吼。

“谢临川!”袭营的消息是假的!诈败诱敌才是真,中计了!

庞瑾赤红的眼睛几乎快滴出血来,前军被后军冲撞踩踏,后军又被箭雨死死压制,彻底陷入进退不得的境地。

谢临川后面的“溃兵”此刻早已迅速重振阵型,他们的战马耳朵早已塞好了棉团,又戴了眼罩,勉强尚能保持镇定。

由于时间紧迫,火药埋得不多,但短暂的冲击已经足够惊人。

谢临川调转马头,长剑直指溃乱的敌阵,身后五千精兵瞬间重整阵型,猎人与猎物的角色瞬间调换,士气高昂杀入阵中。

此时此刻。

洇川城与李氏大营中间的旷野之上。

早已整装待发的铁甲卫手持长刀,甲胄凛然,由秦厉亲自率领,聂晋督战,其余众将无不铆足了牛劲,要在皇帝面前立下功劳。

幢幢黑影无声肃穆,秦厉抬头看一眼天色,朦胧的月光在云层之间时隐时现,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出现一抹蓝灰色,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众将听令。”秦厉拔出腰间龙首宝剑,目光沉凛,“天亮时分,踏破大营!”

随着他长剑一挥,乌压压的兵马如奔涌的潮水,气势如虹袭向李氏大营。

听得马蹄声隆隆而至时,中军帐内的李风浩起身张望,下意识还以为是庞瑾围歼了谢临川那五千人得胜回营了。

没想到来的压根不是自家兵马,反而是秦厉在天色未亮之时,骤然发起了猛攻。

来往报信的斥候早就被尽数扑杀,营地里经过一整夜突袭和埋伏,没有得到半分休息,早已疲惫不堪,乍闻敌军来犯,只得匆忙拿起武器应战。

偏偏李风浩麾下最精锐的三万人马跟着庞瑾去追击谢临川,攻打祁山城的两万人这时尚未赶回,眼下营地恰恰是防范最空虚的时候。

篝火翻倒,火箭如雨,冲天的火光映照得营地亮如白昼,哭喊声与厮杀声响彻夜空。

战事缠斗至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染了血色的曦光染红了整片战场。

那厢,被埋伏吃了一大波火药和重弩的庞瑾,此刻已是浑身浴血,手臂也断了一条,在亲卫的舍命掩护下,带着仅存的不到几千人马往回逃。

其他人不是死在那片洼地里,就是在夜里仓皇逃跑时迷失了方向,最后被谢临川率军一路衔尾追杀,仅仅只剩几千残将溃兵。

不料,他紧赶慢赶回到大营,迎来的却不是接应的友军,反而是几乎被付之一炬的断壁残垣,还有正势如破竹追杀残兵的铁甲卫!

李风浩的主力兵马,已经在接连不断的被迫分割中彻底溃败,大营内的营垒尽数失守,粮草军械被付之一炬,就连象征主帅威仪的将旗都遗弃在血泊之中。

待到硝烟渐渐散去,李氏的残兵早已没了半点战意,纷纷丢盔弃甲,不是逃跑就是投降。

一夜酣畅淋漓的大胜!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持续了整整一昼夜的攻势叫众将疲惫不已,但胜利的兴奋之色依然刺激得众人面色红润。

不消片刻,聂晋押着一个身穿主帅盔甲的敌将匆匆而来。

那人断了一臂,一只袖子空空荡荡,满是泥水和血污的脸上带着一枚皮质眼罩,挑开来一看,却不是李风浩,竟是庞瑾。

聂晋道:“启禀陛下,这厮跟李风浩换了衣服,掩护他逃跑,被我们捉住,末将已经派人去捉捕李风浩,他受了伤,必不叫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