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暖玉温香作茧自缚 一杀。(第3/4页)
扶玉落在了鬼伶君身边。
她低头,与面具下的鬼伶君视线相对。
鬼伶君一时竟有些难以置信。
“谢、扶、玉?!”
确认是她,鬼伶君不禁狂笑起来,唇角几乎咧至耳根。
他身下溢出的那些血丝蓦然一收,不再逸向四面八方,而是阴恻恻耸-动着,向扶玉聚拢。
狗尾巴草精紧张提醒:“主人小心线线!”
“咚咚咚!”
不远处,李雪客歪歪斜斜踏出几大步,下意识抬手捧头:“我头,我头!”
“噌。”
一个小小的、薄薄的东西从他衣襟里面钻出来,扬起两只小纸胳膊,替他托了托下巴,“主人你头在呢。”
李雪客惊恐低头,一声惨叫:“……这鬼玩意儿怎么还能跟出来啊!”
至此,除了知微君之外,幸存者已全数脱离秘境。
无数道紧张的视线落在了扶玉身上。
此刻鬼伶君的血线已绞成了一条盘曲的、老树根般的蛇状物。
它在扶玉背后缓缓立了起来,立到一人多高。
它即将兜头扑下,将她罩在其中,然后一根一根刺进她的五官和皮肤,叫她生不如死。
“嘶……”
这血物陡然张开巨口!
像一朵乍然绽放的食人花瓣,自上而下,凶暴一吞!
扶玉无视身后险情,扬手,轻轻置于鬼伶君无法动弹的头顶上。
她俯身,问:“好好看看,我是谁?”
鬼伶君身躯微震,一瞬间瞳孔收紧又扩大。
他挣扎着操纵血线扑杀向她。
触碰到对方皮肤的那一霎,熟悉的气息疯涌而来,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鬼伶君心魂震荡:“……夫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在杀的明明是谢扶玉,血线感受到的却是夫人的气息。
夫人……夫人……
夫人的气息,他绝无可能错认。
扶玉冷冰冰一笑,从云裳上人身上拿到的驳杂灵气大肆涌出,一浪又一浪冲击鬼伶君摇摇欲坠的神智,将他的理性防线彻底摧毁。
鬼伶君与知微君拼到这个地步,已是虚弱之极,气息奄奄。
方才血杀术的强行透支更是令他凝聚不起意志。
恍惚间,瞳仁一散,眼前画面骤变。
“咯咯,咯咯咯……”
娇俏的,银铃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偏了偏头,眯眸望出去。
眼前飞舞着无数血色的轻纱,起起落落,暖香袭人。
夫人就在云纱深处。
她挥动柔荑,一声声呼唤他:“来呀,来呀!”
鬼伶君身躯沉重,像灌了寒冰铁水一般,又冷,又沉,无一处不痛。
生死搏杀时顾不上疼痛,一旦松懈下来,遍身重伤立时发作,痛到发痒,极其难忍。
他蹙眉,咬牙。
“你过来陪我,过来,过来就不痛了!”
她的身影在轻纱后曼妙舞动,轻盈如蝶。
他抬手,用力扯开身前的纱。
一片一片,四分五裂。
“你在干嘛呀~”
只见隐在一重重纱幔后的身影翩然落了过来,玉指一抬,带着数层轻纱,覆上他的手背。
一丝,一丝,一条,一条,缠向他,裹向他。
他本能想要抗拒,她却忽地凑近,隔着几道纱,指尖点上他的心口,轻声笑问:“衣袍底下,为什么总是藏着女子装束呀?”
鬼伶君身躯一滞,眸光微闪、抿唇思忖该如何回答时,红色纱幔不经意缠住了他的手。
她的笑声忽近忽远:“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曾经被人嘲笑过吗?嘲笑你喜欢扮女子,唱戏腔?嘲笑你美得像个女人一样?”
鬼伶君隐隐颤抖。
她又撩起轻纱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缠:“可我都已经知道了呢,藏在屋子里的狐狸精,就是你自己——我不会嫌弃你的呀,那你呢,你会嫌弃我么?”
鬼伶君下意识道:“我怎可能嫌你!”
“那你看着我,好不好?”她幽幽地、柔柔地,掀起一层层红纱,落到他身上。
鬼伶君感觉到了暖意。
好温暖啊……
熟悉的气息弥漫在身边,让他心头一阵阵泛懒。
暖香的红纱覆在身上,驱逐了周身阴魂不散的冰冷和沉重,令他颇有几分飘飘然。
他喜欢和夫人在一起。
和她在一起,意味着温香软玉,意味着无尽的欢愉。
他微微眯起双眸,探手,将她从红纱后面拽了出来,垂眸望下——
“嘶!”
她的娇躯还是那样美,可她的脸却……
他强行按捺住后退的冲动,看这张扁平的、血肉模糊的脸动了起来,对他发出娇丽的声音:“你知道我可以恢复美貌,你不想念我本来的样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