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选调:“你好,我叫秦姝。”(第17/18页)
只要新来的村官一决定接见这些家伙,那么她就一定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真假掺半的消息,是不会见到这个说真话的小女孩的。
结果秦姝不仅提前来了,还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这家伙的漏洞。
她背后的那辆五菱宏光车身上全都是泥浆,毕竟在真正贫困的地区,是连一条好道都没有的,要再过二十年,在脱贫攻坚的工作进行到极致、甚至都有人硬生生累死在岗位上的时候,才能真正把水电、道路和网络,铺到这些地区。
秦姝的身上也都是泥点子,连带着她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然而你只要一看她的眼睛,那种宛如来自昆仑山顶万年不化的积雪带来的冷意,就能让人有种格外安心的感觉: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对我说。”
被晾在原地的那位男主席从来没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无视过。再加上他身居高位久了,就有点没法贴近群众了,连带着说话的时候都带点傲气,怒道:
“你是怎么做人的,会不会办事?我们这么多人来迎接你,你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不懂事的分明是你们。”秦姝抬起那双冷定的、黑白分明的眼凝视着他,在被这双宛如覆盖着寒冰和白雪的双眸注视着的时候,被她的眼风扫过的所有人,竟都齐齐情不自禁倒退一步:
就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而是一场迟到了千万年之久,却格外猛烈的昆仑雪崩。
仿佛一整座昆仑山在这一刻都站在她的身后,仿佛所有死者的冤魂都在咆哮沸腾。冰冷锋锐的杀意迎面而来,如果眼下不是法治社会,没有条条框框的法律牵绊,那么按照她被秦玄时和姚怀瑾养出来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公正性子,把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全都敲碎天灵盖都是最轻的雷霆手段了:
“你们的欢迎,如果就是这样,搞些虚假的人在这里拦着我们进行真正的帮扶工作,弄些又吵闹又没用的欢迎仪式的话,还真的不如不搞。”
“有这个多余的金钱和力气,不如拿去打点打点能帮得上你们忙的人,如何?”
领头的男人一听这话,心中便有种格外不祥的预感,颤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得晚吗?”秦姝轻声道:
“我们把附近所有没有通路的村庄全都走访过了,将所有疑似拐卖、家暴和剥夺女儿受教育机会的家庭状况全都登记完毕,才过来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齐齐扭过头去,看向那辆车轮里都糊满了泥巴的小破面包车,终于感受到了被掩藏在她年少外表下的杀机是如何凛冽:
怪不得她们的车会这么脏。在跑过真正的黄土路之后,哪怕是之前刷得再干净的车,往水里一泡也得能泡下三斤泥。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然而新来的秦姝不仅要只点三把火,她是真切地想烧死所有渎职偷懒的、没干实事的人,背在她背后的双肩包里存放的证据,就是她即将刺出的第一剑,剑风凌厉,直指对面的领头之人:
“你的辖区里出了这么多事,你还以为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安生?”
随着秦姝的话语落定,被她握住肩膀的那个瘦弱的小女孩眼里,逐渐亮起了一点凶猛而明亮的火,看向她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金珠、神女与天光:
“大姐姐,你是好人,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要是真的能让我回去上学,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你叫什么?我汉语不好,没听清……”
秦姝在面对着对面那帮已经汗如泉涌、面如土色的家伙的时候,光一个眼神就能冻死人;而握在她手里的那些东西,也足以把失职的那人给拉下马,是真的“对待敌人就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但当她转过来,面对着这帮被重金雇来,表演“一家亲”戏码的人里,唯一一个真的需要帮助的小女孩的时候,她的面容便奇异地柔和下来了,是真的“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
“我叫秦姝。”
她又把这个名字给强调了一遍,然而此时,已经再也没人去开她的名字的玩笑了。
因为结合她的名字,她的行事作风,最关键的是这辆天杀的怎么看怎么眼熟的五菱宏光,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某个业已去世之人的名字,情不自禁地嘶声喊道:
“姚怀瑾——不是,这是秦玄时家的小孩吧?!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姚怀瑾死前难道就没给你安排更安全的去处?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秦姝把装了沉甸甸一包证据的双肩包又往肩上提了提,在她对姚怀瑾旧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时隔数十年,做出了和她的人生导师形不同而神相似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