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九天

大太监听到皇上的话没有迟疑,当即把旨意传到内阁。

内阁几位阁老听了口谕,则在内心打起了嘀咕。

许是本朝开朝皇帝文化水平不高,后来便形成了惯例,除了新皇登基,殿试考题一直是由内阁拟定。

皇上突然要亲自主持殿试,这是闹得哪一出?

“若是今科殿试考题由圣上亲定,那今年这些贡士可便是真正的天子门生了。”一阁老笑说,“这可真是皇恩浩荡。”

首辅听到这话,看着今朝会试的榜单说:“确实是福气,只是要看这些人能不能担住这份福气了。”

说着他放下手中抄录的榜单,开始处理起别的公务,内阁里其他人也不再商谈此事。

瞧着……似是不太将这次殿试放在心上,也并没有因为皇上弃用他们的考题有何波澜。

对于朝堂里这些掌舵江山的大人们而言,会试不过是三年一轮的常例,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对京城的百姓来说,每届会试放榜后的热闹,丝毫不逊于上元灯会。

茶肆酒坊里,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今科贡士的轶事,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年仅十七岁的云宝。

若说在会试之前,坊间对各个举子都青睐有加,热议着哪位是世家之后,哪位又有名师指点,风头似乎难分高下。

但在会试之后,唯有云宝如同空中明月,独领风骚。

说书先生在台上讲,台下百姓也在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讨论着云宝。

“十七岁的会元呐!我朝可有过先例?”

“咔嚓、前所未有!更难得的是,他已连过五关,场场头名!如今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便是六元及第了!”

“六元及第?咔,听上去好了不得!”

“当然了不得,历史上六元及第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像是云公子这般年轻的更是从未有过!”

“咔嚓咔嚓,听说赌坊新开了盘口,就赌云公子能否‘连中六元’,成为千古佳话!听闻下注者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瓜子壳被咬开的“咔嚓咔嚓”声,伴随着百姓的议论声成为了京城这几天的佐乐。

不过在云宝的小院中,依然是宁静和谐的小调。外间这一切的喧嚣,似乎都被小院那扇朴素的木门隔绝在外。

旁人都在猜测云宝是否能六元及第时,云宝正俯身完善着那幅为孙安宜母亲所作的画。

会试前他为孙安宜母亲作的那幅速写虽捕捉到了神韵,却终究少了些颜色。

好歹承蒙人家收留,这些日子有了空闲,他便重新铺开宣纸,对着原画细细勾勒并着色,要进一步完成这幅画作。

衣纹用淡墨层层渲染,发间素簪以薄粉轻点,待最后一笔落在背景的湘竹上,云宝搁下狼毫,后退两步端详着这幅画。

画是完成了,可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目光在留白处停留良久,他方才恍然——是了,少了一方朱印。

云宝习画多年,却只给亲近之人作过画。

如今第一次正儿八经为旁人作了一幅画,他才发现自己少了一方漂亮的印章,和一个说出去不俗的别号。

想想他幼时跟随张三多作画,张三多总向他炫耀自己的别号多么出尘不凡,单单盖个章就叫旁人追捧……

云宝转了转乌黑漂亮的眸子,忽地眼睛一亮!

小的时候云宝懵懂无知,听张三多叫他不要把自己的师从说出去,他总天真得以为张三多是真的不慕名利,不想应付其他来求学的学子。

直到长大了,某一天一觉醒来,云宝才骤然回过味来……

张三多那样嘱咐他,哪里是因为不慕名利?分明是瞧不起他的幼时画作!

想清楚这一点后,云宝要气死了,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他当时正在外游历,只得写信回家质问张三多。

怎料张三多在信中却是装傻充愣,只说“我不是,我没有,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根本没哄云宝!

虽然云宝后来自己就气消了,但还是暗戳戳得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如今往事涌上心头,可叫他终于想到了一个报复张三多的好法子——

他要取一个可以压张三多一头的别号!等日后他的画作扬名在外,旁人知道了他的师从后,要叫他们真心实意地说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云宝一想到这一幕,就深感那场面定叫人十分舒心!

只是张三多的别号是“无心居士”,他要取个什么名字才能压他一头呢?

云宝暂时想不出来,闲话家常时问了柳三石和柳霁川。

柳三石大字不识几个,不敢说话。

柳霁川想了许久,表示自己愿意请命回临江县,把张三多的别号抢过来给哥哥!

云宝看着发出土匪宣言的柳霁川,决定还是自己再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