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当哥哥的第三十三天

柳霁川是真的急哭了,柳三石和林彩蝶的房门被他敲得砰砰响,他自己的手因此红得发胀,等会儿指定要变得青紫。

好在他弄出来的动静不是无用功,不仅惊醒了屋内的柳三石和林彩蝶,还把家里其他人都吵醒了。

柳满丰和冯翠花衣冠不整地从屋内跑出来,问道:“云宝怎么了?你哥怎么了?”

柳三石和林彩蝶却连问都来不及问,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到了云宝和柳霁川的屋里。

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云宝还躺在床上,小脸通红。

林彩蝶走上前去,用额头去碰云宝的额头,随即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她惊呼一声,扒拉着云宝的眼皮子,急切地说:“他爹,云宝好像不对劲!”

她摇晃着云宝,心急如焚,直喊着:“云宝,你别吓娘啊!”

冯翠花和柳满丰也走进屋内,看到云宝这样,冯翠花急得直拍大腿,说道:“哎呦,这是咋了呀?快快快,还赶紧去叫人,去县里请大夫啊!”

云宝一看就是发烧了,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不敢让他出去见风,只能叫人快点把大夫请过来。

柳多福当机立断,拉上自家的黄花就出去了。

他一边拉着黄花,一边着急地说:“黄花黄花,云宝生病了,你可走快点!”

黄花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今日果然走得快了许多,用比往常更短的脚程到了临江县。

一到临江县,柳多福就直奔怀仁堂而去。他顾不得其他的,拉上坐堂大夫就要走,急声道:“大夫,求你救救我们家云宝吧!”

大夫急忙说:“哎呦,你就是要让我出诊,也得让我拿个药箱啊!”

待大夫拿好药箱,回到牛车上,他才松了口气,不急不躁地捋着胡子问病人的情况。

柳多福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云宝发热发得很重,人都没了意识。

大夫一听,脸色凝重许多。

高热,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在当下,大部分发热病症都有可能危及性命!

大夫到了柳家后,几乎是被柳多福拖着来到了云宝床前。

瞧见云宝红扑扑的小脸蛋,大夫也没空整理被弄乱的衣服,迫切开始看病。

他先是仔细观察着云宝的脸色,发现他不仅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而且嘴唇干裂、眼周泛青。

他又伸手在云宝的额头、手心、胸前摸了摸,未料云宝的四肢比额头还要烫,身上却没什么汗。

他最后才伸手去摸云宝的脉象,发现他的脉搏虚热交织,跳动急促但是虚软。

脉象浮数而虚,跳得急却无根,按之即散,分明是……元气耗损、虚火内生之兆!

在他诊脉的时候,柳家其他人都紧张地在一旁瞧着,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忐忑过。

瞧见大夫将云宝的手放回被中,柳三石这才屏气凝神,小声问道:“大夫,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怀仁堂有两三个坐堂大夫,这个大夫以前没见过云宝,并不晓得云宝是谁。

他看了看柳家的新屋,其实也有些纳闷:“我观尔等家境不错,令郎不似一般农家孩子,可怎么却有积劳成疾之象?依脉象看,这孩子应是积劳虚热,损耗了元气,以致虚火内生。”

众人被大夫问得一懵,可此时也不是去追究云宝为何生病的时候。

林彩蝶忙问道:“那大夫我儿子这病能治吗?要怎么治啊?你可一定要救救他,他就是我的心肝!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大夫说:“莫慌,这病需得先退热,再静静温养。我等会给你们开点滋阴清热的方子,需要早中晚让这孩子各服一剂。再用井水或者是酒液去擦拭着孩子的额头、颈部、腋下和脚心。

另外,每半个时辰就要喂这孩子喝一点糖水。按理三五日,这烧便会退下去,到时你们再将这孩子带去怀仁堂瞧瞧。”

说着这大夫就拿出自己的药箱,准备开方子。

林彩蝶却忍不住在一旁追问着:“那大夫,要是三五天后,这烧还退不下去怎么办?”

大夫手一顿,颇有些残忍地说:“若是烧还退不下去,那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林彩蝶听言,只觉得眼前一黑,但她到底没有晕过去,打起精神要给云宝擦拭退热。

一边的柳满丰也不懂什么酒退热更好,直接叫木头和狗儿去酒坊把家里现在最好的酒都拿过来。

大夫隐约听到了“醉人间”这个名字,这才忽然意识到云宝是谁。

当被柳多福送着离开柳家的时候,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真‘慧极必伤’啊……”

柳多福听到了这句话,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懊悔。

柳家因为云宝的病忙得团团转,柳多福送大夫回县城顺便取药,木头和狗儿去搬酒,柳三石忙着打井水,冯翠花带着张巧手去厨房给云宝煮粥,柳大石则去给云宝倒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