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当哥哥的第六天(第3/4页)

云宝百无聊赖得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才等到申时可以离场。

听到报时辰的锣声,云宝有些迫不及待地整理好试卷、随身用物,起身想要交卷。

他起身的时候,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引得不少人抬头看来。

瞧见云宝拿着一份写满字的试卷第一个交卷,又有人的道心开始紊乱。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他们真的不如一个七岁稚童?

云宝本来以为自己交了卷后就可以走了,结果出了考棚,他才知道提前交卷的话需要凑够十个人才能离开。

云宝只好继续坐在考篮上面支着头等待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终于等到了九个小伙伴,在他们惊异的眼神中蹦蹦跳跳地出了考场。

云宝一出去就看到了自家亲爹和大伯的身影,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人。

“三多叔!”云宝像一只小鸟一样飞了过来。

张三多看到他这模样,问道:“考得不错?”

“嘿嘿。”云宝笑着默认了。

张三多见之也不意外,除了柳长青,他是最清楚云宝真实水平的人。

所以他下一句淡淡问道:“那你写得也不错?”

云宝听言脸上笑容一僵,转而露出几分心虚来。

显然,他虽然抱了八天的佛脚,但是他的字迹并没有因此变得有多好。

所谓书画不分家,这两年张三多也算云宝的半个书法夫子。

如今见到云宝这副神情,他拍拍云宝的肩头,再次强调到:“若你今朝榜上有名,可千万记得不要提及我的姓名。”

云宝还记得张三多不愿多收徒的淡泊情怀,乖巧点头。

*

酉时过后,考棚净场,所有答卷被整理糊名过后送到了师爷和县令案上。

师爷与县令点着油灯,连夜开始阅卷。

别看临江县不大,但因为明公的存在,县里的读书人比隔壁几个县多上许多。

光是今年县试就有八百余人参加。

这么多卷子只有师爷和县令两个人查阅,他们读卷时就没那么仔细。

他们基本只会先看字迹和文章的前两句,只有字迹优美、破题犀利的试卷,才会让他们仔细研读一番。

在一众试卷中,有份试卷颇为特殊。

师爷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将其扔到一边,可多看了一眼以后,他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对这试卷有些拿不准,便将其呈给堂前的县令:“大人,您看看这份卷子。”

县令抬头,接过卷子,一眼看到卷子上稚嫩的字体。

时人应试大多用的是馆阁体,方正、规整。

可这张试卷上的笔迹连基本的横平竖直都很难维持,顿笔之处总是控制不住笔墨,使得该有棱角的地方都变得十分圆润,瞧着倒有几分可爱,一看就是个孩子所写。

县令想了想,便知道这份卷子的主人是谁了。

任上出了神童,他作为县令还是了解一二的。

知道这份卷子是云宝的,县令耐下性子仔细看了起来,而后发现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这神童确实有几分能耐!

他的文章没有太多华丽的词藻,和他的字体一样,有一份孩童特有的天真质朴,但他的见地十分独特,透着一股常人难有的灵气。

比如今日试卷上的第一道题是“君子不器”。

大部分人回答的大差不差,只是在文笔上有所差别。

这句话的直译是君子不能像器具一样,只让自己局限在某一方面。

多数人便只谈论了君子应该博学多才,要能攘外、能安邦。

只有云宝更近了一步,讨论了本质——君子不是器具是什么呢?

像其他人文章所言,君子就算学的更多,好像也只是多功能器物……

云宝则提出君子是水、是道,先是引用了《易经》中的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引用了道家“上善若水”的说法。

儒家吸纳百家所长,县令看到云宝文章里面提到的道家内容,并不觉得不成体统,反而觉得这篇文章读下来酣畅淋漓,写得实在是好啊!

纵使云宝的字迹和文笔实在质朴稚嫩,在读完所有文章后,县令想了想,最终还是把云宝的那份试卷放在了最上面。

*

县试虽然要考五场,但是只有第一场的正场是最重要的。

只要这场取中,就代表考生通过县试,获得了参加府试的资格。

所以第一场放榜的时候,学子们及其家人一大早就蹲在了县衙门前,等待放榜。

其中也包括了柳三石、柳长青和云宝。

是的,虽然相信自己的弟子,但是柳长青还是想亲眼看看这次县试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一队衙役敲锣打鼓地从县衙内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