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3页)

“可不是!咱们习惯了北地的气候,在这边住久了身子骨都受不了,特别是我娘年纪大了,天天吆喝腰疼腿疼。这不是听说不打仗了,赶紧带着家人回来了。”

郑北秋微微叹气,“还不知老家那边什么样呢。”

“甭管啥样,咱们能活着回来就是福气!”

郑北秋笑着点头,该说不说这大哥心态确实好,跟他说了几句话瞬间觉得多大的事都不叫事了。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开当铺的,这大哥在县里有四五间铺面呢!

两伙人同行显得人更多了,虽然路上是安全了,但基本上每路过一次驿站房子都不够住的。最后只能让老人、妇人哥儿和孩子们住屋里,其他汉子们都在外头睡着车上。

进了青阳镇,李家的孙子埋身的地方恰巧就在客栈附近,他们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刚好停下歇歇脚。

下午去起坟的时候,郑北秋跟着一起去的,路上李老爷子拉着他不停的念叨,“我这小孙子小名叫李狗儿,还是我给起的呢,怕孩子不好养活给起个贱名,谁承想也没能养住……”

“这孩子生前跟我最亲,总是搂着我的脖子说:爷啊,等我长大了赚钱天天让你喝酒吃肉。”

李老爷子想起孙儿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弯眼睛,“我说等你长大我牙都掉光了,哪里还啃得动肉啊?狗儿说给我炖肥肉,炖得烂烂的让我不用嚼就能咽下去,多好的娃娃啊……可惜没能留住。”李老爷子抹了把眼角的泪。

郑北秋跟着叹了口气,不由的想起家中的三个娃,虽然两个都不是自己的,但跟他自己的亲子没什么区别,小鱼自幼长在他身边,小虎是亲弟的孩子,还有一岁多的小闹闹。

无论哪个孩子出了意外他心里都接受不了,可想而知李家人心里得有多难受。

挖坟的时候李大娘子哭晕过去两次,其他人扶着她安抚,可不敢这么哭,哭坏了身子余下的路还怎么走啊?

刨开土堆,李松站在坟旁看着那口烂得剩一半的小棺材泣不成声,跪在地上一点点徒手挖出来。

“狗儿跟爹回家了。”

冷风呼啸吹得旁边的树枝摇晃,仿佛是孩子在挥手回应着,“阿爹,我早就等着你们呢!”

一行人从坟上回来天色都晚了,郑北秋洗完手换了身衣裳,陪着几个孩子在屋里玩闹了一会儿,便靠着墙壁发呆起来。

罗秀瞧着他情绪有些低沉,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下午跟着李家兄弟去起坟,看见孩子的骨头心里不舒服……”

罗秀放下手里的活计,坐在郑北秋身边安抚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路途遥远孩子又小,当初走的那般匆忙,李家都没带多少行李,想来孩子受了风寒才病倒的。”

“我担心咱家的几个娃娃。”郑北秋看着炕上玩闹的几个小子,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别担心,咱们来的时候那么冷的天孩子都没事,回去一日比一日暖和,肯定也会没事的。”

“嗯……”

翌日一早,准备出发的时候,罗秀突然发现闹闹发热了。

脸颊滚烫滚烫的,喂了一点粥全都吐了出去,趴在他肩膀是哭都没力气哭。

吓得罗秀立马喊来郑北秋,“相公,先别走了,闹闹病了!”

郑北秋一听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江海,“帮叔把马车牵回去。”疾步朝屋子跑去。

“啥时候开始烧的?”进了屋郑北秋试了试儿子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罗秀焦急道:“昨晚还没事呢,今早起来瞧着脸色就不太对劲,刚才吃的东西也不多,还全都吐出来了。”

“来闹闹阿爹抱。”

闹闹回头看了郑北秋一眼,扭头趴在罗秀的身上不让抱。

“还是我抱着吧,小虎你带着小鱼先去隔壁找姑姑去,咱俩赶紧去镇上的医馆找郎中瞧瞧,可千万别耽搁了。”

小虎麻利的牵着小鱼去了隔壁,罗秀给闹闹套了两件棉袄包上褥子,孩子还是冷的浑身发抖往他怀里钻,可把两人心疼坏了。

幸好他们落脚的地方是镇子,要是荒山野岭的想找个郎中都找不到。

到了医馆里,找到郎中给孩子瞧了瞧,这个季节害风寒的人不少,医馆里坐满了人。

等了半晌才轮到他们,郎中给闹闹探了探脉,又看了看舌苔,“风邪入体着了寒气,先开两剂驱寒的药给孩子熬上喝了。”

罗秀焦急道:“只喝药就行吗?我瞧他烧的厉害,脸蛋都烧红了。”

郎中捏了捏闹闹的手心,从匣子里拿出银针要给孩子扎指尖放血降温。

针尖刺破手指,闹闹张着嘴憋的脸都紫了,郑北秋赶紧拍着儿子后背顺气,半晌这声啼哭才响出来。心疼的罗秀都掉了眼泪,这针扎在孩子身上跟扎他心上没什么区别,还不如自己替他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