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咕咕鸟
塞缪尔走时眼睛都红了, 这次再也没有回头,也没有跑过来主动和雷蒙德说话。
雷蒙德面无表情在原地站了许久,手里十字架项链攥得很紧, 银质金属锋利的边角在掌心留下深刻的凹痕。
天快黑了,雷蒙德远远看了眼修女牵着的小乞丐, 而后离开孤儿院, 朝着塞缪尔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骑着马,很快看见小圣子的马车,没有骑士团跟随, 没有华丽的金丝刺绣帐顶的圣子车架,而是普通双人座敞篷式的。
车夫为了天黑之前抵达教廷, 走了偏僻的小路。
雷蒙德想了想, 还是跟了上去。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讨人厌的哭包小圣子。
只是到底气哭了人, 万一途中遇见什么野兽和凶恶的匪徒, 小圣子丧命荒野,那么雷蒙德就很难洗清嫌疑。
马车行驶在荒僻的小路上, 速度对比雷蒙德纵马显得有些慢,离前方城市还有些距离,雷蒙德不远不近跟着,实在无聊。
路边缤纷绚烂野花在傍晚微风下摇摆,深绿色藤蔓沿着大树的枝条攀登而上, 雷蒙德眸光微闪, 抬头忘了眼前面的马车, 勒住缰绳下了马。
宽大的手掌伸向花丛, 似要对花朵粗鲁的摧残,骨节白净修长的手指落在花茎时,却比孩童还要小心认真。
雷蒙德盘腿坐在草丛中, 扯了把藤条,手指灵活摆弄,不多时,一个色彩鲜亮而灵动的花环出现在他手上。
雷蒙德嘴角不自觉勾起,小圣子戴上一定很漂亮。
要是矜贵的圣子大人嫌弃乡间野草地的小花,那他就硬给他戴一次。
索性他不止一次欺负小圣子。
马儿嘶鸣声骤然划破寂静的空气,雷蒙德蓦地抬头,眼底显出凌厉杀意,飞身上马。
不远处,低调的马车歪倒在路边,车夫和侍从掉下马车,连同塞缪尔摔倒在地。几个埋伏在草丛中的匪徒手持大刀和棍棒,冲着小圣子而去。
他们把马车夫和圣子的侍从拎开扔在一边,正要对小圣子下手,雷蒙德瞧见这一幕,浑身散发森冷骇人的气息。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他抢活儿呢。
匪徒中有人开口:“把最贵气最有钱的带走!”
塞缪尔踉跄着起身,面对这些满面凶光,狰狞丑恶的匪徒,他没有惶恐,反而镇定下来,余光小心观察周围环境,寻找对自己有利的工具。
然而摔倒的马车车架就在身侧,里面根本没有藏任何可用的利器。
塞缪尔呼吸逐渐变得紧张,逼上前的歹徒就要抓住自己手臂时,塞缪尔积蓄了拳头的力量,就要挥舞出去。
“圣子大人,您快跑!”
尤安抱住了匪徒的腿,为塞缪尔争取逃跑时间。
匪徒被甩开尤安,对着他揣着了一脚。
除了目标任务,雇主让他们对其他人不必客气。
几个匪徒虽然手持武器,可最初并没有用刀棍下手,那被尤安拦了一次的男人气不过,高举手中棍棒落下。
塞缪尔愤怒又心惊,猛地扑过去,紧闭双眼抱住尤安,伴随着一声粗粝尖叫,疼痛并未落下。
“恶棍先生!”尤安惊呼。
塞缪尔眼睫似颤抖的蝶翼,缓慢睁开,入目的是雷蒙德笔直精悍的双腿,劲瘦而窄的腰,宽阔的脊背。
他一拳揍趴一个匪徒,裹着呼啸风声的长鞭落在匪徒脊背上,瞬间皮开肉绽,此时的雷蒙德极具强悍的攻击性和凶戾的血性。
可他拳头和鞭子从来不是对着塞缪尔的。
塞缪尔呆呆看着,湛蓝瞳孔不自觉的发着光,就像宝石被人精心擦洗干净,绽放比蓝天更澄净的蓝。
塞缪尔此刻心绪翻涌,迫切想要说些什么。
他在心里对神明坦诚内心。
“神明大人,雷蒙德真的好坏。”
说这句话时,塞缪尔一眨不眨地看着雷蒙德凌厉带风的出招,“他明明欺负了我,让我难过的哭出来。”
“可我……还是忍不住原谅他。”
雷蒙德把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喽收拾干净,忽然抬头看向不远处浓稠茂密的草丛中,似对上一双隐在暗处阴沉扭曲的眼,挑衅地笑了笑。
精心设计的一场局被搅和了干净,为他人做嫁衣,藏在草丛的人双眼通红,恨不能滴出血来。
雷蒙德对傻坐在地上塞缪尔伸出了手:“小圣子,你还好吗?”
塞缪尔眼睛亮亮的,递出纤细柔软的指尖,搭在雷蒙德手心。
雷蒙德把他拉起来,握住的手却没丢开,低头对着塞缪尔白皙细腻的手背亲了亲。
“感谢神明,您没有受到伤害。”他道。
塞缪尔:“……”
雷蒙德吃错药了吗?怎么这么绅士,他都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