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买药(第5/6页)
街头不远处,一匹黑色骏马停驻,马上之人剑眉深目,五官硬朗不失俊美,注视着人影消失处。
一炷香后,小厮打扮的季长君才从小巷出来,他蹙眉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脂粉味,把包袱挂在肩上,包里最下面放着他在醉香楼的收获。
这东西比想象中还容易弄到手,从后门进去,随意拉一个醉香楼做事的下人,隐晦的说上一句,对方立即了然于心,不多时大大方方送了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更何况季长君穿着下人的衣裳,富贵人家缺不了这类玩意,都是小厮私下采买。
季长君虽在醉香楼的人面前镇定,装的一副熟客模样的,但此刻背在身上,后背竟有隐隐发烫的感觉。
天色不早了,从军营后山的路往返他算走了四次,路线记得清晰,在雇马车和骑马,他选了后者,问了路,朝着卖马的街市走去。
道路的行人渐稀,身后拿到脚步声变得明显。
季长君面色冷然,拐入一条小巷,脚步骤然一停,面前闪过一道高大身影,跟踪之人竟是跑到前头来堵他,季长君扭头就跑。
“站住。”
略显熟悉的嘶哑低沉嗓音令季长君僵住身形,片刻迟疑,季长君脚下不停,心跳如擂鼓。
魏将军出现在此,不得不令人多想。
季长君心脏猛地一抽。
阿生……
不待他多想,身后脚步声近在咫尺,一只大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季长君身体不稳,身后大手撑了下他的腰,一触即离。
季长君自知逃不掉,面对身前如小山一般高大的男人面前,垂首而立,霜白的面颊掩在巷口阴影处,默然不语。
魏穆生许久没在瞧过他这副忍气吞声的模样,瘦削的肩胛紧绷着,唇角抿到发了青,格外惹人心怜。
魏穆生:“哪来的小贼?”
季长君:“……”
原是身份没暴露。
他面无表情抬眼,入目的是一张银面具。男人身形过于伟岸,以至于巷口的阴影都遮挡不了他分毫,阳光尽数落在他脸上,面具发光刺的季长君眼睛生疼。
“你这是贼喊捉贼。”季长君道。
魏穆生:“声音听着也耳熟。”
季长君咬了下唇,不情不愿低声:“将军。”
他低眉顺目,露出一节白腻的后颈,魏穆生视线在那处刮了一圈,听他声音里满是抗拒。
姿态做的足,可这里头的恭敬,倒是没多少,和第一次喊阿生的软和劲大相径庭。
不过这副模样也是有趣的紧。
魏穆生嘴角勾出一个很浅的弧度,“你是军医的新招的徒弟,军营做药童的那个?”
季长君低头应是。
想来那次撞见,对方私下把他身份查了一遍。或许是灯下黑的缘故,他在这位将军的眼中,只是个有点印象的药童。
“会把脉吗?”魏穆生问。
季长君摇头。
魏穆生:“把脉都不会,李大夫收徒的眼光,何时只看相貌,不看能力了?”
季长君改口:“略懂一些,医术浅薄,不敢在将军面前卖弄。”
魏穆生便让他给他诊脉,两人来到一处茶摊,魏穆生付了茶钱,落座后袖子往上撸,露出一截泛着健康色泽的小臂,腕处青色筋脉分明,延伸而上,如粗壮大树分支的遒劲枝蔓。
茶摊桌面覆着一层陈年污垢,魏穆生手臂放上前一顿,袖口抽出一张白帕,垫在上面,等着季长君为他号脉。
他本不是这么讲究的人,是怕季长君嫌他脏。
在军营季长君常用的那张桌子,魏穆生每次来都要擦上好几遍,桌面磨的锃亮,季长君来用时,还要嫌那上面经年累月刻入木头的泥灰。
直到魏穆生抽出腰间佩剑,要将他木头缝里的泥灰砍去,季长君这才消停。
眼下,见着魏穆生垫帕子的举动,季长君稍微诧异后,便撇了下嘴。
难怪是钻在女人堆里的将军,倒是学的好习惯。季长君嫌弃不仅是油腻腻的桌面,还有那人露出来的手臂。
他暗自忍了忍,白净的指尖搭在浅麦色皮肤上,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样?”魏穆生问。
季长君感受着手指下蓬勃跳动的脉搏,胡诌道:“将军脉搏跳动不够有力,恐是消耗过大,须好生修养。”
至于消耗了什么,他不多言。
魏穆生眉间一跳,险些以为他在暗示什么,随后看他面色如常,便知他信口开河,只想膈应眼前的将军罢了
魏穆生:“你能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