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阿生哥(第3/4页)
魏将军信任阿生,门口守卫对阿生言听计从。
季长君唯一能利用的,只有阿生。
最容易利用的,也是阿生。
若是换一个品性端正之人,季长君的任务都要难上百倍。
而阿生……
季长君嘴角扯出冷笑,好色之徒罢了。
阿生或许不是恶人,但季长君更不是什么好人,他从小和娘亲如履薄冰,活着已经够艰难,没心思在意旁人。
浴桶中坐着肤白如玉的男子下沉,脸埋进水中,乌发铺散水面,片刻后破水而出,水花四溅,盈润水滴压在湿漉漉的睫毛上,似有千斤重,欲坠不坠,似美人垂泪。
这夜,季长君听着后山虫鸣,一宿未眠,似下定了某个决心。
魏穆生再次踏入房门,敏锐发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从前施舍他一个眼神都吝啬的美人俘虏,自打他进屋,频频瞥来了好几眼。
而每当魏穆生瞧过去,对方飞速又垂下眼,欲语还休的模样。
魏穆生不懂什么欲语还休,也没多说什么,食盒放下,走到床边拿走季长君昨日换下的衣裳,看架势,不仅洗澡水是他倒的,季长君的里外衣物也是他亲手洗的。
季长君抿了下唇,耳根染上薄红。
这些是下人应当做的,但阿生的行事作风,让他没办法把他当下人看待。
即便季长君已经确定了人选,然而在看见阿生收走他的贴身衣物时,内心的抗拒依然攀上顶峰。
魏穆生在整理床铺。
结实精悍的腰背弓起,动作时可见其下的爆发力,男人容貌是带着硬朗的俊美,一丝不苟做着事,宽大粗糙的手铺被叠被,有种怪异的反差感。
魏穆生抖了抖被子,空气散开,一股淡淡的香气涌入鼻息。
和魏穆生那日抱着俘虏揉肚子时,在发间嗅到的味道一样,清新的皂香,却又带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很好闻。
他没有给俘虏准备多余的脂膏,倒不知这味道哪来的。
见他专心叠被,背后一道身影悄悄靠近,魏穆生余光瞥见,手里动作没停。
指尖悄然触碰肩头的那一刻,魏穆生蓦地反身扼住偷袭之人,不过须臾,季长君视线已天旋地转,魏穆生把人按在床榻,俯身逼视,似擒住猎物的猛禽,正考虑如何下口。
季长君眸光微闪,随即睁大眼眸,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魏穆生:“偷偷摸摸做什么?”
季长君蹙了蹙眉间,侬丽面容闪过一丝脆弱,被魏穆生大掌压在胸口,很不舒服的模样,“你先放开我。”
魏穆生静静凝视了会儿,干脆利落放开人。
季长君坐起身,抬手,展示捏在指尖的一根乌黑发丝。
“肩头落了根头发,我看着别扭,就想帮你摘了,你……”季长君侧了下眸,轻声:“你有些吓到我了。”
魏穆生没追究他是观察他多仔细,才能发现他黑色骑装上掉落的头发,只顾着看那举到眼前的指尖。
雪白如玉的指节,纤长盈润,骨节似泛着粉,指甲修剪的恰到好处,干干净净。
那天他扇了魏穆生一巴掌,魏穆生下巴留了一道细小的划痕,副将发现了指出来,他后来送来的搓甲刀。
只是没想到他会用。
于是这双手就变得和梦中一模一样,最爱攀着他肩,指甲修的很短,也会在他肩上硬生生抠出一道道红痕。
是个狠心的。
“以后不要从背后靠近我。”魏穆生说。
玉白的指尖还在捻着那根乌发,一圈圈缠绕上指节,乌黑冷硬的发丝盘旋而上,被反复把玩,变得柔软旖旎。
季长君:“你可会出手伤我?”
魏穆生没说话。
发丝被硬生生扯断,从指缝飘落。
季长君苦笑一声:“大楚留我性命,当真想把我囚禁到死?不如让我死了痛快。”
他说的是实话,若不是记挂母亲,落到这个下场,确实没什么好活的。
魏穆生瞧着他眼尾一闪而逝的晶莹,“活着便是希望。”
不擅长安慰,眼下已无事,魏穆生也不打算再多逗留。
季长君看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脑中浮现母亲慈爱的面孔,咬了咬牙。
魏穆生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栓,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阿生哥。”
压低了嗓音,刻意放柔的声儿,似炎炎夏日,燥热的湖面吹来的一丝清爽的风。
不如女子婉转动人,却是别有滋味。
魏穆生脊背鸡皮疙瘩乍起,回头看去,屋内人追了几步过来,直直看着他,眉间冰霜化作愁绪与哀伤,勾得人心尖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