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穿书(第2/5页)
被咬的人静了片刻,很快僵硬着爬起来,变得和咬他的那人一样,攻击其他人。
像是某种病毒传播的现象。
沈情心脏砰砰乱跳,去拉隔间的门,晚了一步,一个怪物闯了进来,腐臭味先一步钻进他的鼻子,他拎起手边的电脑显示屏砸了过去。
玻璃门碎裂,怪物被砸倒在地,沈情跑出隔间,回头看了眼,那怪物头破血流,竟是站了起来,肢体活动和先前无异。
走廊里没剩几个活人了,嗅到他的气息,四五个怪物扭过头,瞄准了沈情,最后到了前后夹击的境地。
隔间玻璃门锁的锁,碎的碎,怪物在里面疯狂撕咬人,没有能躲的地方。
沈情喉咙发紧,靠在墙角观察突破口时,看到了身侧一扇有别于其他隔间的门,他想也没想,抓住胸口出个挂着的工作吊牌对着感应器刷了过去。
门开了,有怪物挥舞手臂跟着他挤进来,沈情大长腿一抬,将它踹开三米远,砸倒了挤在他身后的三四个。
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在耳边放大,是沈情自己的声音,空气诡异地静谧,似被按下了暂停键,蓦地,一阵嘶吼从背后传来。
沈情蓦地一僵,回头看见一只狰狞腐烂的怪物趴在一张倒塌的木桌上,去啃被压在桌下的人。
桌下藏着的那人缩起脑袋和四肢,怪物不够灵敏,不会掀桌,一直没咬到,它的动作被骤然闯入的沈情打断,放弃棘手的猎物扑了过来。
沈情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手边没有武器,对着它的面门就是一脚,恰好将怪物踹到那张桌子边,它渴望血肉的牙口再一次对准桌下的人,拼命的往桌子底下钻。
沈情不知道被压在底下的那人死活,这会时间他见到太多半死不活的人了,比医院太平间还要渗人。
他犹豫要不要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只带血的手忽然伸出,长过膝盖的衣摆被揪住,白大褂顷刻染上了污渍。
骨节细瘦的五指像吸附力超强的章鱼触手,死命抓住不放,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救我……”
那声音很微弱,像一条干涸濒死的鱼。
“求、你。”
那怪物见沈情不动,在两个猎物间辗转,它即将站起来的瞬间,沈情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笔,对着他太阳穴扎了进去。
“噗嗤——”
骨科医生手劲大,知道哪个部位最容易刺穿,那怪物僵硬顿住,片刻直挺挺倒下。
算是解决了。
沈情浑身浸透了汗水,没时间坐下,掀开桌子,解救压在下面的人,去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咬伤,翻过身,看见他的脸,动作一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昳丽惊艳的脸,纤瘦的身体骨节匀亭,精巧地像个人偶,白皙的皮肤通红灼热,又仿佛是一件烧红的瓷器人偶,灌注了熔岩般瑰丽的色彩。
脸上沾染了陈旧的血污,眼睑下一小片干净的皮肤处,一颗泪痣闪着诡艳的红光,似一颗血珠凝结。
这人和沈情在走廊外遇见的其他人不同,他身上穿着一条直筒病号服,脏污破旧,额头黏着许多贴片和断掉的线,奄奄一息,像只实验小白鼠。
气息微弱,但没受什么大伤,能活,但发着高烧,不确定活多久,人已经昏了过去。
这具身体表面没有新鲜的咬痕,隔着衣服扫了眼,便能看出骨架对称而完美,比沈情医院解剖室里的骨架标本还要漂亮。
然而这到底是个活人,沈情没法直白地去欣赏人家的身体,而且在这具身体的表面,仅是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小腿,便已布满满了崎岖不平的伤痕,像是陈年的皮鞭和烟头烫伤的疤痕。
难以想象他曾经受过怎样的苦难。
虽没检查出咬痕,沈情到底不放心,拖着人往角落挪去,行走时绊到了旁边的桌子腿,猛地朝前踉跄一步,手里的人脱手,“砰”地一声,是脑门磕到地板的闷响。
沈情:“……”
他对着昏迷在地的人,诚意致歉:“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
安顿好了人,沈情坐在和他对角最远的距离,缓缓呼出一口气。
除了车祸丧命的短暂瞬间,沈医生还从未这么狼狈过。
他支腿做在墙角,额前发丝凌乱垂落在眼前,汗水顺着鬓发流淌至下颌,没入领口,眼镜歪歪扭扭挂在鼻梁,手背多了几道磕碰的伤痕,裤子膝盖处破了个口子。
他没放松警惕,手边放着一跟从扫把上卸下来的不锈钢空管,当武器用,梳理不久前脑海中突兀涌入的纷杂记忆,这意识到自己穿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