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顾明筝在草甸里摘到了几朵黄色的蒲公英花,她自己戴了一朵在耳边不说,还插了一朵在谢砚清的耳边。

谢砚清没有拒绝,由着她瞎弄。

草甸上很平坦,顾明筝想坐下歇会儿,但连石头都没有,直接坐草甸上会弄草汁在衣裳上,到时候很难洗干净。

谢砚清说:“再往前走走,有一个歇脚的小木屋。”

俩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间,蓝天白云已经消失,大片的乌云从山边飘过来,遮住了阳光。

顾明筝感觉天突然黑下来,她抬头看了看,“不会要下雨吧?”

谢砚清也抬眸看了过去,他道:“可能是。”

俩人驻足抬眸看着天空。

顾明筝提议:“咱们要不要现在赶回去?”

谢砚清道:“要是到半路被淋就没地方躲雨了,先去小木屋吧,这边近。”

顾明筝想了想也是,同意了谢砚清的话,便要他走快点。

夏日的雨来得快,他们的话刚说完,豆大的雨滴就砸下来了,砸到了顾明筝的额头上。

俩人紧赶慢赶的冲向小木屋时,还是被淋湿了头发,淋湿了外衫。

小木屋不大,里面有两条长椅,顾明筝坐下后便想把外衫先脱下来,不然一会儿里衣也要湿了。

她是习惯性动作,但谢砚清却愣住了,他转过身子按住了她的手。

“顾明筝,我是男子。”

顾明筝本想说自己脱外衫,但一垂眸,发现自己贴身藏着的那块玉牌因为奔跑,它跑出来了。

谢砚清盯着玉牌,双眼漆黑幽深。

顾明筝感觉自己快死了,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

谢砚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手指覆上了玉牌,指尖轻轻地划过。

她紧抿着唇,咬了咬牙准备开口解释一二,实在是太尴尬了。

但她还没开口,谢砚清便说道:“顾明筝,我心悦你,你呢?”

他的声音沙哑,外面是哗啦啦的雨声,顾明筝看着他那还点着玉牌的手指,纤长且骨骼分明。

顾明筝低声道:“你先把手拿开。”

谢砚清不动,他盯着顾明筝问:“这算证据吗?”

顾明筝没法子了,应道:“算,这算我想要你的证据。”

她的虎狼之词出来,谢砚清的指尖微颤,他吞了吞干涩的喉咙,沉声道:“顾明筝,那日后我就是你的了。”

顾明筝的脸还有些红,但此时听到谢砚清这话,她眼眸瞬亮,低声问:“真的?”

“当然。”

明确心意后,谢砚清心底的紧张感消散了许多,心绪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和顾明筝坦白了病发的原因,顾明筝听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那……你还来?”

谢砚清道:“心悦你这件事,非我能控制。”

“起初我觉得这病没有个定数,不想耽搁你,但后来我发现我没办法,只是又拖了这么一阵,你知道我倒在你怀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顾明筝看着他轻声说:“你舍不得我。”

“我在想我这一辈子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却没和你过过完整的一天。”

两情相悦的人若是连完整的一天都没过就阴阳两隔,那没有比这更让人遗憾的事情。

顾明筝的鼻子有些发酸。

谢砚清道:“你就当我自私,明筝,我想娶你为妻。”

“将来若我好,那我们白头偕老。”

“若我没有这么幸运,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你再去寻一个爱你的人。”

他们面对面坐着,顾明筝怔怔地看着谢砚清,她有些难过,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谢砚清。”

“我希望你好,不然我会伤心。”

谢砚清也希望自己能被上苍眷顾,好好的活着,与她过到老。

木屋外的雨停了,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间又是晴空万里。

顾明筝问谢砚清:“这是今年的入夏后的第一场雨吗?”

“嗯,是第一场雨。”

顾明筝笑了笑,“那往后每一年夏日的第一场雨我们都会想到今日。”

谢砚清想到许多年后,或许他们都白发苍苍时,还能记起今日。

他便觉得胸口鼓鼓胀胀的,他期盼着。

下雨时,这些马儿都跑回了马厩里,雨停后才又成群地

跑出来。

谢砚清吹口哨召唤过来,俩人各牵了一匹,骑着慢悠悠地回去。

家中的方锦瞧着下雨了谢砚清和顾明筝还没回来,忧心忡忡,楼不眠道:“不用担心,草甸那端有个歇脚躲雨的木屋,公子他们应该不会淋到雨。”

方锦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也不知道什么木屋,此时听楼不眠这么说她稍微松口气,先前谢砚清还发热,要是又着凉感染风寒,只怕他病情加重难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