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冰灯
三个人在外头墙根儿底下眼巴巴地看着人家院子里树枝上悠闲吃柿子的小肥啾。
看了一会儿,黎安安发现……不对劲儿,迟疑了下,说,“树上的柿子应该也冻成冰了吧,是不得可硬了?”
“肯定的啊,现在这温度,啥放外头不得冻硬啊。”
“那你说这鸟牙口还挺好哈,这冻柿子口感是不就跟咱吃冻梨不用水化开,从外头拿进来直接生啃差不多啊。”
“……应该吧,没事儿,它嘴巴尖,你看它吃那么肥。”
转头看着连说了两次这鸟肥的袁小四,黎安安眯起眼睛,这小子,现在馋不馋这柿子不好说,绝对有点馋这鸟了……
对着鸟和柿子流了会儿口水,三个人才继续往家走。
一进屋,看见荷花姐正和大娘一起纳鞋底聊天呢,黎安安笑着打招呼,“来啦,正好,一会儿别走,跟我一起做冰灯。”
张荷花:“我们刚才还说呢,之前去哈市的时候看冰灯,那儿的冰灯是真好看,花样儿也多。”
“啥时候去的啊?”
“六几年来着……**六五年吧,差不多。”
黎安安一脸惊讶,“那时候就有冰灯了?”
“可不是嘛,还都可好看了呢。”
接着张荷花就和黎安安绘声绘色地聊起了当时看到过的那些冰灯的样子,“……还有冰做的房子,桥,弄得跟水晶宫似的。”
黎安安之前没关注过,头一次听说原来那么早哈市就有类似于后世她看到过的冰灯节了,并且听荷花姐的意思,规模还不小,到了冰灯展出的时候,半个市的人恨不得都出动去瞧热闹。
冰灯
冰雕还有雪雕放在那里,一展示就是大半个月,每天都有可多人去看了,周围卖糖葫芦的、卖烤地瓜的,摊贩也多,人山人海的。
“他们那的大师傅还会把冰雕成鹿啊鱼啊啥的,哎呦,那个漂亮哦。”反正她看到的时候,不说瞎话,都不敢伸手碰,怕给人碰坏喽,只敢离得不远不近地看。瞧着都不像真的,她觉得天上嫦娥住的地方应该也就是那样了。
黎安安在一旁磕着瓜子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点点头,深有感触,这时候人们的审美还比较淳朴,但是创造力和想象力丝毫不逊于后世,可以把冰雕成各种动物、植物、亭台楼阁,或者只存在于神话世界里的东西。
和黎安安小打小闹弄出来逗孩子玩的小东西不一样,人家那才是真的只存在于一季转瞬即逝但确实令人惊艳又震撼的艺术品。
“可惜,没看到晚上点灯之后是啥样儿,听当地的人说,晚上比白天还好看。”
烛火摇曳,如梦似幻,流光溢彩,寒风凛冽却热情似火,满城呼唤看冰灯……
听了一脑袋巧夺天工的冰雕造型,黎安安被荷花姐说得心头火热,心潮澎湃,恨不得下一秒就“我要干翻这个世界!我要雕个清明上河图!”再看看自家做冰灯的这些接地气的“锅碗瓢盆”,心蓦地平静了下来。
咳——立足当下。
差不多就行了。
先把刚才上山之前收拾出来冻冰灯的容器拿出来,之前断舍离没舍得丢的东西这回可有用了,反正能装水就行,也不怕冻裂,裂了也不心疼。
洗刷干净,在屋里摆了一排。
然后把冰灯里头做装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旁边,包括一些之前买来的假的花花草草。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代缺乏色彩的点缀,尤其是冬天,尤其是刚度过一段黑白灰的历史,人们内心深处需要色彩,需要那些五颜六色扎眼的东西点缀生活。从去年底,市场上就开始多了些各种各样的假花,牡丹啊月季啥的,什么品种都有,颜色也多种多样的,就是材质一般,禁不得细看,但是买一捧插在花瓶里离远瞅倒还不错。
这个冬天,在柜子上放个插满盛开的假花的花瓶也成了家属院的潮流。
花开不败,就算是落灰了洗一洗也还能接着用。
做得当然没有后世的假花精致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是吧,有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土土的幸福的美。
反正黎安安是跟风买了不少,也行,这东西,不用浇水不用管的,省心,看腻了换一把,也挺有意思。
把假花摆在地上,黎安安转头问丫丫,“喜欢哪个,咱先冻一批试试。”
“这个,这个好看。”
小丫头的审美很有现在的特色,花瓣重重叠叠的芍药,颜色绚烂。
黎安安拿过来几只,把底下的花枝剪掉一截儿,原来太长了。
把它们立在小桶里,错落有致地贴在桶的边缘,放在室外,往里加满水,放上一个装了半罐子石子飘在上头的罐头瓶,两边夹着两根木头,让它立起来,静等明天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