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萧承面色微沉。

王太医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知萧承是个受伤都能谈笑风生的人物,见状吓了一跳,不自觉抬高了声量,忙道:“大人莫急。小夫人受寒虽重,但也不是完全断了子嗣缘分,只是会比寻常人艰难些。下官不擅千金科,您传几位老于调理妇人身子的太医给小夫人瞧瞧,养上一段时日,定是能让您心想事成。”

萧承的眉头松了松,微微一笑道:“多谢您老的提点。”

他招手让长随给太医封了诊金并几件珍品,叫人送了出去。

萧承在原地立了片刻,不疾不徐地走到床榻内。

她半阖着眼睛,一团乌沉沉的发压在耳边。

他伸手拨开她的发,笑道:“都听见了?”

香萼一声不吭,耐不住喉咙难受转过脸,咳嗽了好几声。

“太医说你日后子嗣艰难,无妨,好好养一段时日就是了,为此高兴还是伤神,都大可不必。”

香萼仍是没有说话。他坐在她面前,衣衫上有淡淡的香味,还有风雪的味道混着男人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并不难闻,却随着他说出来的话发狠发冲,让她鼻子一酸。

“一会儿就有别的太医来给你瞧病——”

香萼忽地打断了他:“为什么?我生不生孩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能生,你的孩子注定不会从一个低贱妾室的肚子里出来,难道不是好事吗?”

她嗓音沙哑,说完又连连咳嗽。

萧承闻言,似笑非笑:“早和你说过,你是我的人,怎会低贱。何况,你如今是何身份,你竟觉得和我没有干系?”

他目光倏然一沉,道:“从今以后,你的任何事都轮不到你自己有主意。”

香萼瞪大了眼睛。

好一会儿,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萧承的脸,看着在日色下染着一层薄薄金光的薄唇张张合合,最后不动了,才反应过来萧承方才都和她说了什么。

她猛地坐了起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天旋地转,过了片刻才缓过来。

“躺着。”他将香萼摁了回去,力道不大,却是香萼抗拒不了的。

“我不会生孩子。”香萼一字一句道,眼里冒火,直直盯着萧承面无表情的脸。

她以前很是期盼嫁个平凡的男人生个可爱的孩子,她有一门手艺能赚银钱,所以不在乎未来的丈夫有没有本事,只要他人好心善,愿意听她的话。她相夫教子,过简单和乐的小日子。

而不是给一个欺骗她,逼迫她的男人,生一个日后还要叫别的女人为母亲的孩子。

前阵子算她运气好,月事一直很正常。在听到那太医犹犹豫豫说她子嗣有碍时,香萼简直想笑出声,不料接着就是他说调养一段时日就能让萧承心想事成。她知道这些太医向来不会将话说死,也许她真的不能生了。可萧承的意思不就是要给她另请太医,要让她生育?

她宁可彻底断绝子女缘分。

萧承含笑道:“等太医给你调理好,你就会了。”

他转而闲闲道:“那包药是哪里来的,逃出去后买的?看着不像,像是有一阵时日了。”

她悚然一惊,下意思装傻:“什么?”

男袍,滑胎药和一点银钱,是她进了萧承别院后依旧藏得很好的东西,从来没有让别人发现过。逃跑时她将这些都带上了,藏在行囊里,撞上萧承后必然是落在了他手里......

香萼额上不由自主冒出一滴冷汗。

萧承笑:“那就说清楚了。香萼,你何时买的滑胎药?”

他清楚香萼不可能在进了他的宅院后还能有机会买这种脏药,但他要她自己说出来。

原来他早已弄清楚了那是什么,香萼干脆说了实话:“在二月,别院的事后。”

“谁给你出的这种主意,你干娘,邻居,还是你从前在永昌侯府认识的人?”

香萼虚弱中冷笑了两声,“这种事我哪有颜面告诉别人?不如让我死了干净。萧世子,你也不用想着用别人威胁我,是我自己想的主意,是我自己寻门路买到的。”

窗外忽然传来积雪压垮树枝的声音,萧承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他能猜到是这个时候,也能猜到香萼不会告诉别人,桩桩件件都证实着一点——她藏在行囊深处的滑胎药是她自己买的。

可她更不像这种狠得下心的人。

所以他还会问一问,是不是别人替她出的主意。

不仅是她自己买的,她甚至将这脏药一直藏着,是准备一有孕息就自己偷偷煎药吃了?

萧承闭了闭眼。

她真是从一开始没想过入他萧家。

“如果你觉得看错了我,”香萼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萧承,我才是真正看错了你。”

闻言,他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