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3页)
再次被弄痛的滋味让他无表情地站起身,没有束的长发湿哒哒地覆盖起伏美丽的肩肌上,还滚着水珠,他擦也没擦便披上衣物,洇湿的绢丝绸贴在修长秀美的身躯上。
他缓步至窗前,头轻靠。
妖兽的身子倚爬梨花雕花木的窗沿上,长长四肢垂在地铺的华丽氍毹,青铜九枝衔烛灯照内屋如华殿,姬玉嵬安静坐在窗边,白肌媚眼,冷眼听着跪在外面的人禀告。
从外面归来的仆役说完,半晌没得主人的声音,心中忐忑不安,想要偷偷看一眼屋内似篆刻在画框中的少年,不料眼前一片血红,整个脑袋钻进妖兽的肚中。
咔嚓。
妖兽嚼嚼嚼嚼,拖着水鬼般长的身子重新趴在窗下,而靠在窗台上的少年眉眼恹恹,显然没听见想要听的话。
邬平安不应该过得如此顺心,与他分开,她应该要难过,甚至在酒坊买醉才对。
明明她都进了酒坊,却又什么也没买出来了,反而每日都看见她进破烂的铺子,与男人说笑。
姬玉嵬冷在原地一动不动坐了良久,想起之前邬平安离开时的眼神,心底渐渐升起不适。
怪异的不适就如同那日邬平安彻底露出信任,满眼明亮地感谢他时一般古怪,使得他刚泡过热水的身子寒颤,不受控的颤抖令他觉得可笑,甚至生怒。
多久?
距离与他争吵,不过三日,她不仅坦然接受分开、欺骗,更轻易又与另一个男人相处融洽,难道那粗鄙丑人还能有他安排的更貌美?
他见过几日打铁铺里的男人,油黄皮如铜,粗糙丑陋痛人眼,他见一眼便恶心得一日难以下咽,如此丑陋的男人,邬平安却整日对他说说笑笑。
闷怒凝结心间,他忽然猛咳。
口中尝到血味儿,他捻帕死死捂住口鼻,妄想将无故吐出的血咽下,不曾想反而越咳越多,眼眶也湿气朦胧住视线,隐约看见血雾。
血雾……
咳嗽遽尔顿住。
他抬起面庞,看见不远的铜镜中倒影出自己白皙的面庞上
全是血,白袍,散乌发,狭媚的眼眶往下滑落两滴鲜红的血泪,在夜下与额间的红痣相衬,宛如病入膏肓的美貌病菩萨。
这具身子坏成这般模样了,他竟然还好生生的、低声下气等着邬平安主动回来找他权衡利弊。
蓦然,桌面上的铜镜全被他抚倒。
铜镜啪嗒落在袍摆上,受烛光照耀的金光左右摆动摇晃着他沾血的面上,青春明艳的皮囊无丝毫血色,黝黑的眼珠子像是泡在藻水里的玉石,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他又不是什么真圣人,何时这样过?
良久,姬玉嵬重新跽坐端方,抽出帕子慢慢擦拭面上与手指上的血,披头散发地拿出符咒,修长雪白的手指结印去寻找异界。
一张失败。
他烧了符咒,吃下,面色红润些许。
两张失败,他烧了,吃下。
三张……四张,随着越烧越多,他苍白的面容逐渐恢复血色,在不断的失败中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平静地想通了。
带来的十五张符无一全都失败,就算偶尔有一两张符飞出去,也仅仅只是停在不同的位置。
邬平安对他有隐瞒,所以她还有用,怎么能让她在外面和别人跑?还是不能放她独自在外面。
幽灯之下,他赤足披长袍,徐趋出门。
林中风徐徐,他天生体凉,行在茂密的树荫下没有浑身黏腻的夏闷,所以他听着林间的夏蝉撕心裂肺地嘶鸣,不疾不徐地走着。
最后,他停在曾经邬平安住过的院子。
清冷月盘高悬挂在上空,清辉落在他乌黑皎白的发上,长袍在身后逶迤成一段霜雪。
他颀长身躯雍容靠在门框前想了很久,想到最适合邬平安的是周晤的养子,衷心貌美,佛修无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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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为找了个男人是柏拉图,实际……明天小周去和老婆同居,开始培养感情[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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